传送的挤压力还没有完全散去。那种感觉像一只巨手捏过他全身的骨骼,又在瞬间松开。泡头咒在着陆的冲击下自行解除,屏障碎裂时带着一丝凉意掠过下颌,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耳朵里灌满了传送后的嗡鸣声,头晕目眩,像被蒙在巨钟里敲了一下。他低着头喘息了几息,让魔力平稳下来,然后慢慢直起身体。
在他体内微微发颤。暗核的转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大量细密的银光在核心里急速流转。它也在消化刚才传送瞬间的冲击。
卡厄斯抬起头,看清了所在的地方。
这里并不黑。
头顶极高处,一片魔法凝成的星空穹顶正无声地旋转。比霍格沃茨礼堂的天花板更深邃,星图也更古老。
那些星位是千年前的,整个夜空像一张被固定在水晶球里的旧照片。星光是温暖的,带着某种经过时间浸泡的琥珀色调,把整座大殿笼罩在类似黄昏的柔光中。
大殿本身极其空旷。地面铺着巨大的方形石板,每块石板边缘都刻有精细的接缝纹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矿物脉络。这是黑湖湖床底下那种岩层,整个空间应该是从湖底基岩里直接掏出来的。
四壁不是垂直的墙,而是微微向内倾斜的弧形石壁,上面刻满了浅浮雕。那些浮雕不是装饰性的,上面的符文是古代魔法的原始形态之一,比现代魔杖咒语的符文体系更接近魔力的原始表达。与古代如尼文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卡厄斯认出了其中几组符号,它们在布雷特的笔记里出现过,那是整个欧洲魔法史最早期的一种施法辅助系统,早在魔杖发明之前就被使用过。
空气很干燥,带着一股陈年羊皮纸和某种爬行动物蜕皮后的微腥。按现在看到的情况,这地方应该至少几百年没有活人进来过了。
从他衣领边缘探出几缕触须,散漫地朝着不同方向伸展,像猫在陌生环境里探出胡须。
它的情绪传回来一阵混合信息:好奇,警觉,但没有恐惧。这里的魔力残留太浓了,浓到卡厄斯不需要特意感知都能闻到。那种很纯粹的、未经稀释的古代魔法痕迹,渗在每一块石板和每一寸空气里。
“斯莱特林来过这里。”卡厄斯低声说,“他不仅来过,他还把这里当成了私人工坊。”
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示同意。其实它根本不知道卡厄斯在说什么。
他在大殿里走动起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传得很远,回声层层叠叠地荡开,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跟着他走路。大殿的结构比他最初判断的更复杂,正厅两侧各有一排粗大的石柱,柱身被雕刻成纠缠的蛇形。
那些蛇的身体盘绕在一起却互不咬噬,蛇头在柱顶微微低垂,眼睛用某种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星光的映照下发出若有若无的荧光。
石柱后面是几道通向侧室的拱门。卡厄斯走向最近的一道拱门,手指在拱门的石壁上划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细密的灰尘。一千年的尘埃啊。
侧室比正厅小得多,大约只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半大。一张石桌固定在中央,桌面上压着一块已经干裂的龙皮纸,纸的边缘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石桌旁边的墙上嵌着几排石架,但架子上几乎空了。只有一个角落里还残存着几个积灰的瓶瓶罐罐,大多已经干涸或碎裂。
卡厄斯走向石桌,低头看那张龙皮纸。
字迹是黑色的,墨水已经褪成了深褐色,但笔迹仍然清晰有力。那不是现代英文,是古英语夹杂了一些拉丁文和如尼文的混合书写。
纸张材质也是明显的古代工艺,纤维粗糙,含有植物茎秆的残余物,上面压着一层防护性的魔法涂层,已经随着时间磨损得稀薄但仍能起到基本的保存作用。这是一千年前的原件,拿出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要小心被斯莱特林的不肖子孙突脸啃大瓜。
他读得很慢。
第一段记录的是一个实验的失败总结。斯莱特林试图将蛇怪的毒液精华注入一个自愿受试的巫师体内,结果受试者的血液在几息之内凝固成了黑胶状的物质,皮肤像被火烧一样卷曲剥落,整个过程极其痛苦。
斯莱特林用了几种已知的魔药配方试图中和反应,均告无效。笔记的措辞极度冷静,甚至还罗列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