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确认他不会继续说了,才开口。“深渊之地是什么地方?”
马格瑞没有回答。
“金星照面是什么意思?木星藏锋指什么?”
马格瑞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更像是某种温和的拒绝,一种“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说”的身体语言。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卡厄斯,没有回避,但也没有给出任何要补充的意思。
“我需要具体的细节。”卡厄斯说,语气仍然平稳,“哪个方向?地下多深?什么样的入口?”
马格瑞慢慢眨了一下眼睛。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才能做出来的眨眼动作,像是时间在他身上走得太慢了,连眼睑的开合都需要比常人更多的耐心和准备。卡厄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回答,他显然不打算回答任何具体问题。
“一切都在星象之中。”马格瑞最终说,声音还是那样轻飘飘的。
静默蔓延开来。卡厄斯站在篝火边,火光在他脸上跳了几下。他没有追问,因为再问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马人的预言他不会不懂,巫师说“马人的预言永远不会直说”,而眼前这位首领显然把这句话践行到了极致。
一个谜语人NPC。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带着几分无奈。
马格瑞又说话了。这次是对费伦泽说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带他走走吧,孩子。”然后对卡厄斯,语调没有变化,“你可以在部落里随意走动,四处看看。注意安全,已是深夜了,尽量不要打扰那些睡着的马人。”说完,他重新闭上眼睛。
卡厄斯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篝火旁。费伦泽跟在他身后半步,没有主动开口。卡厄斯走出几步才注意到费伦泽的表情,是一种很淡的、介于“抱歉”和“预料之中”之间的表情。
他开始在部落里四处走动。
马人的部落不算大,绕着空地走一圈用不了多久。篝火的光能照到的范围有限,往外走十几米就暗下来了。卡厄斯的眼睛慢慢适应了火光之外的光线。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地面切成一块块银白和暗灰交错的光斑。
空气里那种鼠尾草的味道在一棵空心树洞附近变得更浓,里面隐约能看到叠放整齐的陶罐,大部分是粗陶,没有任何釉彩,形状简单,但在罐肩位置刻着如尼文,大概是标明用途或内容物的标记。几个陶罐封着干草,还有几个敞着口,里面空了。
树洞左边是一片被踩得格外平整的空地,地面上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木桩上挂着已经风干了一半的野兽皮毛。马人不穿衣服,但会用鞣制的皮革来储存地图和星图。那些皮毛的鞣制方式显然不是普通的手工,皮子表面有某种细微的银色光泽,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涂了一层极薄的月长石粉末。
部落边缘的大树上有一个哨兵平台,搭在三根分叉的粗枝之间,用藤条捆扎固定。站在上面的马人哨兵刚才看了卡厄斯一眼,现在把注意力转回了夜空。
他的箭架在身侧,箭杆搭在架子上,是某种黑色的燧石打磨成的三角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哨兵没有看卡厄斯,但他的身体姿态不是放松的,重心微微前倾,一只手始终搭在弓身上,指节轻轻扣着弓弦。始终防备着森林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卡厄斯绕了一圈,经过几个睡着的马人。他们卧在兽皮上,马身折叠在身下,姿态像鹿,又像猫。有一个年轻的马人侧躺着,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平稳。
他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未完成的弓,弓身上刻了几道星轨的弧度线,还没有上弦。
他继续走。
快到空地边缘时,他的脚步骤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