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不打算解释。他侧身闪过右边扑来的第三只半成体,魔杖朝后一指,障碍咒把第四只弹到树干上。同时左手从袍子内侧摸出一小瓶冻结魔药。拇指弹开瓶塞,往地上一泼。银白色的雾气瞬间扩散,把周围十步内的地面覆上一层薄霜。八眼巨蛛的脚掌没有防滑结构,在冰面上每一步都在打滑。
这是他在有求必应屋里练习时想到的组合:软化咒制造泥沼,冰冻药水把泥沼冻成滑面,等于在蜘蛛脚下铺了一层无法着力的镜子。蜘蛛的体型越大,自重越大,在冰面上越狼狈。对于体型越大的个体效果越显著。
之所以没有用寒冰冻结魔咒是因为他想试试战斗时加入魔药体系,魔咒大多容易分辨也容易防范,但想一想,你在战斗的过程中一个翻滚,手背在身后悄悄丢下一瓶魔药,敌人压根不会发现,这就造成了一个信息差,环境是战斗的第二要素,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不外如是。
效果立竿见影。两只半成体在冰面上八条腿乱蹬,完全控制不住方向,其中一只直接滑进了的攻击范围。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分触须去缠,而是整个包裹上去,从甲壳缝隙往里渗。那只半成体在黑雾里挣扎了几下,然后像被抽掉了中间的内容物一样瘪下去,甲壳失去内部支撑,咔咔地塌成一堆空壳。
卡厄斯没有停下。
他的魔杖不停,左手也不停。障碍咒挡住左边的冲锋,锁腿咒捆住右边的后腿,改良切割咒专门招呼喷射毒液的螯肢。在他周围游走,专门收割被卡厄斯削弱过的目标。他的控制住一只,吞一只。控制两只,吞两只。节奏越来越快,配合越来越流畅。
当第五只半成体被从树冠上拽下来时,卡厄斯已经发现不用他下达指令就可以自己行动了。它自己判断出了那只蜘蛛的逃跑路线,提前绕到树冠上方等着。
他在战斗中偏头看了一眼。黑雾正在收缩,核心的银光比战斗开始时密集了很多,转速也变快了。它在兴奋,战斗确实让它异常亢奋,从开始就这样。
还剩下两只半成体和那只已经被废了行动力的成熟个体。卡厄斯用障碍咒把左边那只钉在原地,朝打了个手势。没有任何迟疑,扑上去解决了那只。最后一只半成体开始逃跑,八条腿在冰面上乱滑,方向是西面更深的树林。
“截住它。”
绕了个弧度,从侧面切入,黑雾在蜘蛛前方铺开成一道墙。蜘蛛来不及转向,一头撞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卡厄斯放下魔杖,呼吸微微加快。手心有些发麻,倒不是魔力透支,这种程度的战斗不至于掏空他。发麻是因为刚才有三次差点被蜘蛛腿扫到,他都用闪避躲开了,但那种破空声贴着耳朵过去的触感,会让身体本能地分泌一些东西。
巫师很少自己深入险境,他们通常躲得远远地施法,尤其是和平年代,但卡厄斯相信锻炼战斗本能是有必要的,无论什么时候。
他走到那只还在泥沼里抽搐的成熟个体面前。
甲壳上有多处裂伤,两条腿从关节处断裂,毒螯被完全切除,后腿被锁腿咒捆着。它还没死,腹部仍在收缩,八只眼睛里有六只还亮着,那种暗绿色的光在雾里显得格外醒目。
“试一下新的东西。”卡厄斯说。
悬停在他右肩上方,没有往前凑,但核心转速明显加快了,它能感觉到卡厄斯要做什么。这段时间它已经学会分辨卡厄斯什么时候是在“狩猎”,什么时候是在“研究”。狩猎的时候可以吃,研究的时候要等。
卡厄斯抬起魔杖,闭眼,在脑中构建一个新的咒语结构。
八眼剧毒魔咒的底层框架从这只蜘蛛的毒液属性衍生而来,一直是单纯的毒性转化,把魔力拧成一股,赋予它八眼巨蛛毒液的侵蚀特性,然后射出去。切割咒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把魔力压缩成极薄的刃型,追求的是物理层面的分离。两者如果只是叠加,先切开再感染,就像在刀上涂毒。效率太低了。
他要的是做到这把刀就是毒液本身。
这需要把切割咒的锋利度和八眼剧毒的侵蚀性压缩到同一股魔力里,让它们不是先后叠加,而是同时表达。问题是两种魔力的振动频率不太一样,切割咒的频率高而稳定,毒咒的频率低而波动。强行揉在一起要么互相抵消,要么在魔杖尖端炸开。
他在有求必应屋里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