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走过去,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巴罗先生。”
鬼魂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时间在他身上流淌的速度和活人不同。那双空洞的眼睛落在卡厄斯身上,停留了几秒。
“斯莱特林的学生。”巴罗的声音很轻,带着回音,“你留校过圣诞。”
“是的。”卡厄斯说,“我没有家人。”
巴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对斯莱特林的学生确实比其他学院的更友好一些,或者说,更愿意搭理一些。
“你在看黑湖?”卡厄斯问。
“湖里有东西。”巴罗说,“总在移动。我看了一千年,还是没看清那是什么。”
一千年。
这个时间跨度让卡厄斯有些恍惚。眼前的鬼魂见证了霍格沃茨从建立到现在的全部历史,见过无数学生来来去去,见过城堡的每一次修缮和扩建。
“巴罗先生,”卡厄斯斟酌着措辞,“我最近在读一些关于霍格沃茨历史的书。对四位创始人很感兴趣。”
巴罗转过头看他:“创始人。”
“是的。特别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卡厄斯说,“书上写的都是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比如密室,比如纯血理念。但我总觉得……创始人那么伟大的人,应该不止做了这些。”
鬼魂沉默了。
走廊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斯莱特林老师,”巴罗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满是尊敬,“是个复杂的人。”
卡厄斯等着他继续说。
“他对血统有执念,这是真的。”巴罗说,“但他不只是那样。他教我们魔咒,教我们草药,教我们如何理解魔法的本质。他说,魔法不是工具,是生命的一部分。”
这些话听起来很平常,像是任何一个教授都会说的。
但卡厄斯注意到巴罗用词的变化,“斯莱特林老师”,而不是“斯莱特林”。这种称呼带有敬意,甚至可以说是崇拜。
“他离开的时候,你在吗?”卡厄斯问。
巴罗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在。”他说,“我们都在。斯莱特林的所有学生,都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离开。没有人说话。我们知道他要走了,但不知道怎么挽留他。”
“书上说是和其他创始人理念不合。”
“理念不合。”巴罗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嘲讽,“是的,理念不合。格兰芬多认为应该招收所有有天赋的孩子,不管血统。斯莱特林认为应该保持纯血的传统,不能招收那些麻瓜的孩子。他们吵过很多次。”
“但真正的理由呢?”卡厄斯问,“我总觉得如果只是理念不合,不至于闹到离开的地步。他们一起建立了霍格沃茨,一起教了那么多年的书。在巫师们最危难的时刻建立起霍格沃茨这样一座战略堡垒,又怎么会因为要不要招收不同的学生而闹到出走呢?”
巴罗盯着他看了很久。
鬼魂的眼睛是空洞的,但卡厄斯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也许是记忆,也许是别的什么。
“你很聪明。”巴罗说。
“我只是好奇。”
“好奇会害死猫。”巴罗说,“也会害死巫师。”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卡厄斯平静地说。
这句话让巴罗愣了一下。他再次仔细打量卡厄斯,目光在那苍白的脸上停留,在黑发短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握魔杖的手上。
“你是默然者。”巴罗似乎并不惊讶,“你身上有黑暗的东西,默默然。”
“我知道。”
“你不怕它?”
“怕。”卡厄斯坦白说,“但我更怕因为恐惧错失强大。”
巴罗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他飘到另一扇窗前,继续望着黑湖。卡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