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事花掉了他半个上午。
下午,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翻那本《实用家庭魔咒大全》。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炉火烧得很旺,火光把银绿色的皮沙发的影子拖在地上。
书里有一章讲到如何用改良版清理咒去除顽固油渍,跟他在魔咒课上学的版本略有不同,咒语音节多了两个变音。他拿出魔杖试了一次,杖尖吐出一小团淡蓝色的光,在沙发表面滚了半圈就消散了。
他皱了皱眉,重读作者的音节分解,调整第二个变音的拖音长度,再试了一次。这回蓝光覆盖了整个沙发,污渍被清理得比他上课时用的标准版更干净。
傍晚,他换了个地方,带着开始巡视城堡。
假期是最适合探索的时期。走廊里几乎没有人,费尔奇的巡视路线他摸熟了,皮皮鬼不知所踪,其他幽灵也大多懒得理活人。他可以慢慢走,把所有需要感知的位置都扫一遍。
他从城堡内开始找起。包括各个教室,走廊,甚至在有求必应屋前心念要一个有传送阵的房间,或是斯莱特林留下东西的房间,一无所获。看来传说中的有求必应屋也不是完全有求必应,毕竟要遵循魔法守恒定律。
天文塔底部的旧地基他也去看了。这里的石头比城堡本身更老,魔力残留极其微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过。他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刻痕,轮廓模糊得几乎分辨不出是不是人工开凿的。
都不是。
他在城堡四处逛了三天,每一天都换不同的区域。四楼走廊东侧的废弃教室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老旧魔力,稍微激动了几秒,但最终他确认那是某个古早时期上过古代魔文课的教室,墙壁里残留着学生反复抄写如尼文时积压下来的能量,不是斯莱特林的私密之地。
六楼的一个壁炉后面有一个被砖封死的壁龛,他花了两个小时用无损的方式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具老鼠的木乃伊和半截蜡烛。
他几乎把霍格沃茨的建筑分布图记在了脑子里,但怎么也找不到斯莱特林的“私人空间”,这位老师也没有眷顾他千年后的学生。
第四天,他走出城堡,沿着禁林的边缘走。
冬日的禁林很安静。树梢上压着雪,偶尔有树枝承受不住重量弯下去,簌簌落下一小片雪雾。他没有进林子太远,只是沿着边缘走,感知力保持在最大范围。
独角兽那次之后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对魔力异常的敏感度也提高了。但禁林太密,魔力的流动被树丛和地下的根系打散了,他只能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
就在这时,忽然传递了一个警觉的情绪。
不在禁林方向。
在城堡外围,靠近禁林边缘的空地上。
他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绕过几丛枯死的灌木,看见了一棵树。
柳树。一棵很大的柳树,树干粗壮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无数枝条从高处垂下来,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摆。冬天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像千百条灰色的细鞭。
但枝条在动。没有风,却在动。
他停下脚步,和那棵树保持大约十五英尺的距离。的警觉仍在持续,像是看见了一个活物。这棵树活着,比一般意义上的植物更活着。
打人柳。
卡厄斯看着它,枝条的摇摆幅度不大,但节奏不是随机的,有某种规律,像是呼吸。它似乎感知到了有人靠近,最靠近他这一侧的几条柳枝缓缓抬起来,像蛇昂起头,充满了怪诞和恐怖感。
这棵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
打人柳是邓布利多在卢平入学那年种下的,也就是今年。卢平是狼人,月圆之夜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变身,邓布利多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反而专门种了一棵攻击性极强的魔法植物来守住通往变身地点的通道。
尖叫棚屋,霍格莫德的边缘,那个传说中被鬼魂占据的破房子。打人柳的根下有一条直通那里的密道,每到月圆之夜,卢平从这里下去,沿着密道走到棚屋,独自把自己关一夜。然后第二天早上再原路返回,吃下庞弗雷夫人的巧克力调理身体。
卡厄斯没有往前靠近。
打人柳的枝条对他保持着警惕,但不至于立刻发动攻击。他知道如果继续往前走,它就会动手。树根底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