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水在窗外晃动，把天花板涂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绿色。他眨了几下眼睛，意识从睡眠的底层浮上来，然后看见了床脚那堆东西。
几份包裹，大小不一，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份的包装纸是鲜红色的，扎着金色缎带，在一室冷色调里像壁炉里蹦出来的一颗火星。
圣诞节。
他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三张床都空着，床单平整，枕头蓬松，已经空了大半个月。假期要持续到新年之后，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尤其是伏地魔公开亮相之后，有家的巫师几乎全都选择跟家人待在一起。留校的人用两只手就能数完。
他把脚伸进拖鞋里，走到床脚，拿起最上面那份红色包裹。标签上写着他的名字，字迹圆圆的，有点歪，墨水是蓝色。
卡厄斯·索恩。
他没有立刻拆，而是把几份包裹都拿起来，在床边放成一排，像摆棋子。几乎从包装纸上就能看出是谁送的，莉莉用了鲜红色，因为她是格兰芬多，因为她觉得圣诞节应该热闹；斯内普用的是普通的牛皮纸，绳结打得很紧，像是怕它在路上散掉；邓布利多的银绿色包装一丝不苟，连折角都是直的；布雷特那份干脆没包装，只有一张灰色厚纸裹着，用麻绳一捆了事。
还有一些其他教授的。
他先拆了莉莉的。
纸包里是一本书，《实用家庭魔咒大全》，封面上印着一个挥舞魔杖的女巫简笔画，看起来活泼过头了。翻开封面，扉页上夹着一张手写卡片，圆圆的字迹跟标签上一样：
“圣诞快乐！这本书可以帮你做点家务，如果你打算在宿舍自己做点吃的的话。手套我妈说你要是觉得薄她可以再织一双。假期随时可以来我家。 莉莉。”
他把卡片放回去，翻开几页看了看。书的内容很基础，大概是母亲教女儿做家务魔法时用的那种入门读物，但作者写得很认真，咒语的音节分解和魔杖手势都用图文标注，甚至包含了如何用清理咒去除不同织物上的污渍、如何用切割咒处理食材而不伤手指。
这种书不是他会主动去买的东西，但他还是从头翻到了尾，然后把书放在床头上。
手套他昨晚已经拆过了，放在枕头边上。灰色羊毛，腕口绣着银绿色的S。
第二份是斯内普的。
牛皮纸裹得很紧，绳结是某种复杂的系法，斯内普显然用了心思，也有可能斯内普对任何需要用手做的事情都会不自觉地做成这样。
打开之后是一小瓶魔药，瓶口用蜡封得很严实，标签上只写了一个单词：白鲜香精。没有卡片，没有圣诞快乐，什么都没有。但那瓶身上的字迹是斯内普的，斜着向下，每一个字母都往下沉。
卡厄斯转着瓶身看了一圈。
这瓶白鲜香精的成色极好，透明度很高，颜色是带冷调的淡绿，对着窗户能看到液体里没有一丝悬浮物。高年级学生都不一定能做出这个品质。
斯内普送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大概明白，许是想给他一点帮助，又拉不下脸直说。
他也给斯内普送了礼物。有关切割咒的一些研究，或许能让斯内普提前创造出神锋无影。
他放下白鲜香精，拿起第三份。
银绿色的包装纸在指尖下很有质感，不是商店里批量卖的那种薄纸，而是厚实的手工纸，纹路细密。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套长袍，斯莱特林款式，深绿底色，袖口和领口滚着银线镶边，胸口口袋上绣着学院徽章。不是校袍那种统一的制式布料，这件用的是上等羊毛混纺，手感柔软但有坠感，肩线剪裁收得很利落。
夹在长袍里的卡片上只有两行字，字迹细长优雅，像是用羽毛笔写得很慢：
“亲爱的卡厄斯，愿你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都感到被接纳。圣诞快乐。 阿不思·邓布利多。”
又及：蜂蜜滋滋糖放在口袋里了，希望你喜欢。
他伸手去摸长袍的内袋，果然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糖果，深琥珀色，在光线下像凝固的蜂蜜。一股浓烈的甜香从拆开的纸包里扩散开来。他把糖放在一边，拎起长袍比了比肩宽，完全合身。
校长不语，只是一味地投喂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