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酵的是斯莱特林内部。公共休息室那晚在场的不止动手的十几个人,角落里还坐着不少围观者。他们亲眼看见一个一年级生用了不到十秒放倒四个同级生,又在几分钟内让十几个高年级的挂彩倒地。第二天早上,消息就从地窖传到了门厅,从门厅传到了四张学院长桌。
到第三天,连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都知道了。
“那个斯莱特林的一年级,一个人打了十几个七年级的。”
“不全是七年级,是六七年级混编,还有级长。”
“我听说他一道咒语炸穿了整间休息室。”
“我表姐的室友的弟弟当时在场,说那个一年级的魔杖会冒黑光。”
传言每经过一张嘴就膨胀一圈。到后来已经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卡厄斯·索恩是某个古老黑魔法家族的私生子,从小被丢在麻瓜孤儿院里是为了躲避仇家。还有人说他的魔杖是奥利凡德店里最邪门的那根,杖芯是从一条吃人的黑龙心脏里抽出来的。
卡厄斯对这些传言的态度是不听,不问,不解释。
他照常六点半起床,去大礼堂吃早饭,上课,课后留下来问教授问题,图书馆看书,回宿舍睡觉。日程表没有任何变化。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学生盯着他看,交头接耳。他脚步不停,目光也不偏。
大礼堂的早餐时间最能看出变化。
以前他走进来,斯莱特林长桌上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现在他走进来,至少有十几双眼睛同时抬起来,然后又迅速低下去,假装在看盘子里的煎蛋。那种“假装没在看”的氛围,比直接盯着看更明显。
罗齐尔和弗林特那伙人换了座位,从长桌中部挪到了最末端,背对着门口。他们身上的伤已经被庞弗雷夫人治好了,但心里的创伤还没好。
每次卡厄斯从他们附近经过,弗林特的叉子就会在盘子上多用几分力,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没有人再开口叫他“泥巴种”,也没有人敢再当面找茬。武力总是比语言更具说服力。
高年级纯血派的反应更微妙。他们没有刻意避让,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那太掉价了。他们只能是沉默。卡厄斯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交谈声不会压低,但话题会微妙地转向某个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的内容。
但也有人开始主动接近他。
最开始是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姓罗西耶。他在课后主动邀请卡厄斯加入他的学习兴趣小组,卡厄斯表示很感兴趣,不过以学业繁忙为理由婉拒了他。
然后是魁地奇球队的一个替补追球手。他在走廊里追上卡厄斯,问他愿不愿意下学期参加魁地奇选拔。“斯莱特林队需要飞得好的。”卡厄斯并没有展露出在飞行上的天赋,这位选手是在给他的未来下注,不过卡厄斯还是说下学期会考虑的。
边缘的纯血也在调整姿态。一群闻到风向变化的墙头草,还没决定往哪边跑,就已经开始竖起耳朵。
卢修斯·马尔福的试探方式比别人都高明。
那是万圣节后第四天的下午。卡厄斯从魔咒课教室出来,走廊里涌满了刚下课的学生。他被人流推着往楼梯方向走,经过三楼拐角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索恩。”
铂金色的头发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卢修斯站在拐角处的窗户旁边,背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本合拢的《预言家日报》。他的站姿很放松,像在等人,又像只是恰好停在这里看风景。两个平时跟在他身边的斯莱特林不在,这次他是一个人。
卡厄斯停下来。“马尔福。”
卢修斯把他拉到窗户边,避开人流。窗外是禁林的远景,十一月的树木颜色暗沉,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我听说了前几天的事。”卢修斯的声音不高,刚好够两个人听见。“罗齐尔那几个人,加上几个高年级的对付你一个人。”
卡厄斯没接话。
卢修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握魔杖的手。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卢修斯点了点头,语气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