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过湿漉漉的草地，露水渗进皮鞋的缝线。翻了个身，醒了过来。它的情绪很平静，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一个能够制伏独角兽、施出致命恶咒、收集独角兽血的人。
一个藏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人。
会是谁呢？
他走回门厅时，正好撞上从楼梯上下来的詹姆和小天狼星。詹姆的头发比平时更乱，眼镜歪在鼻梁上，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小天狼星走在他旁边，黑发垂在脸侧，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傲慢表情。
“索恩。”詹姆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你也来找海格？”除了小天狼星，詹姆四人组其他人对索恩态度还可以。
“已经找过了，禁闭取消了。”
小天狼星挑起一边眉毛。“取消了？为什么？”
卡厄斯看了他一眼。“海格说禁林出了事。有黑巫师在猎杀独角兽。”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了，他的下巴收紧了一下，眼神往城堡深处飘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卡厄斯的眼睛。
詹姆的反应直接得多，他张了张嘴，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他伸手推回去。“黑巫师？在禁林里？你确定？”
“海格说的。”
“可是——”詹姆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又看回卡厄斯，“黑巫师为什么要猎杀独角兽？”
“独角兽的血能延续生命。”卡厄斯说，“代价是诅咒。”
詹姆的脸色变了一下。十一岁的男孩，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他的嘴唇抿紧了，眉头皱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某种不安。
小天狼星没说话，他的沉默比詹姆的反应更值得注意。布莱克家族……卡厄斯想起小天狼星的出身。纯血统的布莱克家族，和黑魔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天狼星本人叛逆，讨厌自己的家族，但他毕竟是在那个环境里长大的。黑巫师猎杀独角兽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不是第一次听说。
“走吧。”小天狼星忽然开口，拽了一下詹姆的袖子，“回去再说。”
詹姆被他拽着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卡厄斯一眼。“你不回去？”
“我等人。”
詹姆没再说什么，被小天狼星拽上了楼梯。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行渐远。
卡厄斯站在门厅里，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小天狼星知道什么。不是知道昨晚的具体事件，是知道“黑巫师猎杀独角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布莱克家族教过他，或者至少在他面前谈论过类似的事。他的反应不是震惊，是某种更接近于“果然如此”的东西，混杂着一闪而过的、他极力掩饰的厌恶。
卡厄斯把这个细节也收进脑子里。
门厅里陆续出现了更多学生。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抱着一摞羊皮纸匆匆走过，羊皮纸顶端的墨迹还没干透。两个赫奇帕奇的男生靠在沙漏旁边聊天，其中一个在比划什么咒语的手势。
卡厄斯在门厅站了一会儿，把禁闭取消的消息告诉莉莉，然后回了地窖。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了人气。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坐在壁炉旁边的皮革沙发上，低声聊着什么。其中一个女生——卡厄斯记得她是五年级的级长，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折起来塞回信封。壁炉里的火刚点起来不久，火焰还是橙红色的，烧得噼啪作响。
卡厄斯穿过休息室，回了宿舍。
埃弗里已经起了，坐在床边穿鞋。穆尔塞伯还在打鼾。斯内普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
“索恩。”埃弗里抬起头，“你看见斯内普了吗？”
“没。”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埃弗里系好鞋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概是去魔药教室了。真是除了魔药什么都不关心。”
卡厄斯没接话，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