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的水过滤了清晨的阳光，把锋利的光线磨成柔软的银绿色，洒在石墙上。那些光斑缓慢地晃动，和昨晚入睡时一样，像某种从未停歇的呼吸。
他眨了眨眼。
身体没有任何疲惫感。
昨晚，准确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斯莱特林的挂钟。三点半左右躺回床上。现在，他偏头看了一眼床柱上挂的怀表，六点四十五。
睡了不到三个半小时。
但他感觉像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肌肉没有酸痛，眼皮没有沉重，头脑清醒得像被冰水洗过。还在沉睡，它的体温稳定而温暖，脉动缓慢均匀。
体质增强，他昨晚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从禁林跑回城堡，穿越草地，爬上楼梯，穿过走廊，全程下来连呼吸都没乱。
神奇生物的体质本就比巫师强。八眼巨蛛能拖动比自身重几十倍的猎物，独角兽能以接近全速奔跑的状态持续数小时。吞噬了它们，把一部分特性反哺给了他。
卡厄斯坐起身。
斯内普的床幔已经拉开了，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卡厄斯扫了一眼怀表，六点四十七。斯内普大概六点就起了，去了魔药教室或者图书馆。
他掀开被子，脚踩在冰凉的石地板上。皮鞋昨晚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鞋底的磨损都修复了，穿上去的时候脚感比之前更硬挺。他系好鞋带，站起来，去公共休息室的盥洗室洗漱。
镜子里的脸没什么变化。还是苍白，瘦削，黑发剪得很短。但眼睛变了，瞳孔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银光，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只有在某个特定角度对着光的时候才会闪一下。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洗脸。
七点整，他离开地窖。
门厅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了。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生抱着厚厚一摞书往图书馆方向走，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蹲在墙角跟一幅画像说话。费尔奇站在门厅中央，手里拎着一只水桶，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大理石地板上的什么污渍。洛丽丝夫人蹲在他脚边，红眼睛半眯着，尾巴缓慢地左右摆动。
卡厄斯从侧门出去。
十月的早晨很凉。草地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湿漉漉的。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对岸的山影。禁林在晨光里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了，树冠的颜色层层叠叠，从深绿到暗紫到近黑，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轮廓光。
海格的小屋冒着烟。
卡厄斯穿过草地，朝小屋走去。按照昨天的安排，劳动服务是下午两点开始。但昨晚海格发现了那片血迹，禁林里出了事，今天的安排可能会变。
走近小屋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海格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死鸡。他看见卡厄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死鸡往身后藏了藏，没完全藏住，鸡爪子从他的大手边缘露出来，在半空中晃荡。
“索恩？”海格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你怎么来了？”
“劳动服务是下午几点。”卡厄斯说，“我来确认一下时间。”
“哦。那个。”海格把死鸡放到门边的一只木桶里，拍了拍手，手上沾着的鸡毛飘起来又落下去。他站在小屋门口，巨大的身躯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不用了。禁闭取消了。”
卡厄斯没说话，等他说完。
“禁林出了点事。”海格说，目光往禁林方向飘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邓布利多说禁林边缘的劳动服务先停一停。你们不用来了。回去告诉波特他们，还有斯内普和伊万斯。”
“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海格说得太快了。
卡厄斯看着他。海格的脸在晨光里泛着某种不自然的红色，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的手指在身前绞在一起，指节粗得像香肠，互相捏来捏去。
“如果没什么事，为什么禁林边缘都不能去？”
“因为——因为有些动物在迁徙。”海格说，目光又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