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教授叫布雷特,西奥多·布雷特,前傲罗,脸上有疤,站姿笔直,讲课生动,不会照本宣科。不是那个围着紫色头巾、满身大蒜味、说话结结巴巴的奇洛。
现在是一九七一年。
奇洛还没毕业。甚至可能还没入学。奇洛是哈利·波特那一代的教授,而哈利·波特……如果这个世界有哈利·波特的话,要二十年后才会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不是奇洛。
那么这个人是谁?
一个答案浮上来,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伏地魔。
或者说,此刻的他还不是伏地魔,不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他现在的名字叫汤姆·里德尔,大约四十五岁,正在某个地方积蓄力量、招揽追随者、研究永生不死的秘密。
而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饮下独角兽的血,就能在哪怕最接近死亡的时刻活下去。但代价是诅咒,从血触碰嘴唇的那一刻起,饮血者将永远背负诅咒,过着半死不活的生活,永远无法获得完整的生命。
他正在收集独角兽的血。
卡厄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的情绪变了,带着警惕。
那种警惕从胸腔深处渗出来,像一只猫看见陌生同类时绷紧的脊背。它在观察,在把所有的感官都调到最敏锐的状态,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卡厄斯在意识里对说了两个字。
安静。
懂了,黑雾开始向内收缩。
黑袍人没有回头,似乎没有发现卡厄斯。他接满了那瓶血。银色的瓶子里,灰暗的液体几乎要溢出瓶口。他拧上瓶盖,动作很慢,很仔细。瓶子被收进斗篷内侧的某个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迈步离开。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走在禁林的黑暗里。但不是往禁林更深处走,他的方向是城堡。
卡厄斯看着那个背影穿过树影,朝禁林边缘走去,黑袍的下摆拖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黑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卡厄斯没有动。
他在心里数数。
六十下。
那个黑袍人走的方向是城堡,他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走了。卡厄斯从城堡侧门出来,穿过草地,走进禁林。那个人走的路线和他来的路线几乎重叠,如果他来得再晚一些,可能会在禁林边缘迎面撞上。
一百二十下。
那个人是谁?不是伏地魔。如果是伏地魔,卡厄斯不认为自己能站在这里安然无恙地数数。
伏地魔的魔力感知不可能连都发现不了,哪怕把气息压得再低。而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感知到什么异常的反应。
一百八十下。
不是伏地魔。但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普通巫师不会半夜出现在禁林里猎杀独角兽。他收集血液的动作很稳,走路的速度很均匀,穿过冬青灌木时的步伐没有犹豫。
禁林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独角兽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卡厄斯迈出一步。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独角兽的耳朵动了动,艰难地朝着他的方向转过来。它的眼睛在月光下是深蓝色的,像两块被磨圆的蓝宝石,表面蒙着一层即将熄灭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