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躺在四柱床上,床幔放下一半。绿色的丝绸帷幔在气流中微微晃动,把壁炉的光切成碎片,洒在天花板上。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早已睡熟,穆尔塞伯的鼾声均匀低沉,带着某种节奏,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
埃弗里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窣作响,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梦话,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总是抱怨的。
斯内普的床在最里面,没有声音。
卡厄斯闭着眼,一只手搭在胸口,感受着的动静。今晚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白天在禁林边缘见到独角兽的时候,它闹得厉害,那种饥饿的情绪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像一团火在烧。现在它反而安静了,缩成一团。
他试着回忆下午的画面。
独角兽。
银白色的皮毛,月光一样的鬃毛,金色的蹄子踩在落叶上,安静地靠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古老的、温和的好奇。独角兽是纯洁的生物。它们会亲近纯洁的人,也会避开任何不洁的东西。
但觉得它是食物。
卡厄斯睁开眼睛,盯着床幔顶部的褶皱。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暖意。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从沉睡中醒来,伸了个懒腰。这是在回应。它没有语言能力。它传递情绪的方式直接得像婴儿,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饿就是饿,困就是困,从不拐弯,从不解释。
卡厄斯试着在脑海中勾勒独角兽的样子。银白的鬃毛,月光一样的皮毛,金色的蹄子,温和的眼睛。
又动了,这次是期待,混杂着某种类似于看见食物时分泌唾液的感觉,它想吃这个东西。
为什么?
没有回答。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这种问题。它的思维,如果那能叫思维的话,没有因果链条。就像人饿了知道想吃东西,但不会去思考饥饿的生理机制,不会去分析胃酸和血糖和神经信号的关系。饿了就是饿了,想吃就是想吃,追问为什么是没有意义的。
卡厄斯换了个问题。不是“为什么想吃”,而是“吃了会怎样”。
的情绪变了,期待变成了更强烈的期待,它的情绪在这里变得模糊,传递出一种膨胀的感觉,像是吃饱了肚子,又像是某种更抽象的增长。
长大。
这个词忽然出现在卡厄斯脑海里,他从那些模糊的情绪碎片里拼凑出来的理解。吃了神奇生物会“长大”。也许不是体型上的长大。应该是变得更强大。
传来一阵满足的情绪,在说“对”。
卡厄斯把手从胸口拿开,放在枕头底下。指尖碰到魔杖的柄,黑檀木的触感微温。
他还是没有答案。
想吃独角兽。想吃护树罗锅。下午在禁林边缘,那些护树罗锅躲在树枝后面探头探脑的时候,也表现出过类似的情绪,只是没有对独角兽那么强烈。
为什么程度不同?独角兽比护树罗锅更“好吃”?
传来一阵认同。
卡厄斯又问:吃了独角兽会让你长得更多?
的情绪变得更加兴奋,暖意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卡厄斯坐起身,他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床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被穆尔塞伯的鼾声盖过去。卡厄斯坐在床边,脚踩在冰凉的石地板上,让那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帮助自己彻底清醒。然后他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魔杖,握在手里。黑檀木的温度升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定。
他没有穿校袍。只穿着白天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是软底皮鞋。校袍挂在床柱上,太长了,走路会发出声音。皮鞋的鞋底是软的,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弯腰系好鞋带,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安静。
他站起来,拉开床幔。
宿舍在月光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四张四柱床,两个衣柜,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壁炉的余烬把家具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晃不定。
他没往那边看。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