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有少。

    

    最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银白的胡须编成辫子，深紫色长袍上绣着银色的星星，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

    

    邓布利多。

    

    他朝卡厄斯微微点了一下头。

    

    卡厄斯移开目光。礼堂中央摆着一个三脚凳，凳子上放着一顶帽子。

    

    很脏的帽子。

    

    灰褐色的，打满了补丁，边角磨损得起了毛。帽檐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帽子皱巴巴的，像一块被揉成一团然后又勉强撑开的旧布。

    

    卡厄斯看了那顶帽子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他有洁癖。

    

    不算严重，但看到这种东西，身体会本能地抗拒。他的习惯，不干净的东西不要碰，不知道来历的东西不要碰，别人用过的贴身物品不要碰。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是他很早就听过的老话。

    

    但所有新生都要戴这顶帽子。他看到前面的人戴过，帽子盖在头发上，贴着头皮。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凳子前坐下。帽子的气味飘过来，旧布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很久没洗过的味道。

    

    他拿起帽子。

    

    帽子的布料很粗糙，摸上去像麻袋片。那些补丁下面有更硬的布料，针脚粗大，缝得很不规整。他的手指碰到帽檐上的那块污渍，指尖一僵，迅速移开。

    

    他看了帽子一眼。

    

    嫌弃。

    

    但他还是把帽子戴到了头上。

    

    帽檐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帽子的布料贴着他的额头和耳朵，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帽子上有别人的头发留下的油脂，有不知多少年积攒下来的灰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忍着没有把帽子扔出去。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在耳朵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细细的，苍老的，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唱歌，又像是说话。

    

    “臭小子，你的眼神好像不是很礼貌。”

    

    卡厄斯没有说话。

    

    “我可是伟大的分院帽！”

    

    卡厄斯还是没有说话。

    

    “我可是格兰芬多当年的巫师帽。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本人的帽子。我跟了他多少年，你知道么？”

    

    帽子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骄傲。

    

    “我身上的这些东西，不是污渍。是岁月。是时间留给我的宝物。每一个补丁都代表一个学生，每一个磨损都代表一个故事。你以为是脏？你以为是脏？”

    

    卡厄斯在心里说：我没说脏。

    

    “你的眼神说了。”

    

    卡厄斯沉默了一秒。……行。

    

    帽子哼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卡厄斯感觉大脑有如微风拂过。

    

    “嗯……”帽子的声音变了，变得认真起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