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
默默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房间的另一边,撞上了靠墙的那个柜子。柜子是木头的,很旧,看起来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很多年。但现在它已经不在了,准确地说,它还在,但已经不是柜子的形状了。
它变成了一堆碎木头。
木板断成了几截,铰链和把手散落在地上,柜子里原来放着的一些东西,几条旧毛巾、一个落满灰尘的烛台、几本不知道谁留下的杂志,散了一地,大多都不完整了。
默默然悬浮在那堆废墟上方,表面的银色光芒疯狂地闪烁着。
卡厄斯感觉到了它的情绪。
好奇。
纯粹的、孩子气的好奇。
它在卡厄斯思考的时候,一直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它先飘到窗台上,看了看那盆植物,叶子的绿光在它的黑色表面上映出一圈奇怪的光晕。然后它飘到桌子旁边,绕着魔杖盒转了两圈。接着它飘到床边,用边缘“碰”了一下毛毯,毛毯被“切”开了一小块。
它这里窜窜,那里蹦蹦,像一个被关了一整天的小孩终于被放出来放风,对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但它不知道轻重。
它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那种破坏的本能。对它来说,“碰”和“砸”是同一个动作。
还好,它不能离卡厄斯太远。
卡厄斯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这让它不能离宿主太远。如果它飘得太远,就会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然后它会自己飘回来。
否则的话,以它这种到处乱窜的劲头,恐怕整个破釜酒吧都能被它拆了。
但现在,它已经拆了一个柜子。
卡厄斯看着那堆碎木头,沉默了两秒。
默默然飘在那里,表面的银色光芒还在闪烁。它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是碰了一下那个柜子。
卡厄斯叹了口气。
“回来。”
默默然飘回来了,悬浮在他面前。
它比之前小了一丝,大概是因为刚才消耗了一些力量。它的表面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流动,变得平缓了一些。
卡厄斯看着它。
“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他说,“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碰。”
默默然没有回应。它只是悬浮在那里,表面的银色光芒闪了闪。
卡厄斯知道它听不懂。这些话对它来说毫无意义。但他还是要说,是对自己说。提醒自己,这个东西还很危险。提醒自己,它还需要学习。
他看了一眼那堆碎木头的废墟。
明天得跟汤姆大叔说是自己练习魔法不小心弄坏的。一个一年级新生把柜子炸成碎片,总比“我的体内住着一头默默然把它撞碎了”要好解释得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默默然。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卡厄斯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团黑色的、流动的、活着的暗影。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脸。它不像任何他见过的生物。它是从痛苦和绝望中诞生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和毁灭。
但现在,它在这里。安静地飘在他面前,等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他想到了奥利凡德说的话——“这根魔杖等了它的主人很久。”
默默然呢?它在等他吗?
在原身死亡的那一刻,在它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他的意识降临了。是巧合吗?还是它在等他?
他不知道。
“给你起个名字吧,”他说。
默默然表面的银色光芒闪了闪。
卡厄斯想了想。
“,”他说,“就叫。”
很简单的名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