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能“控制”默默然——因为他不是原身。他是另一个世界来的意识,在这个身体濒死的瞬间占据了它。默默然在原身死亡时已经完成了爆发,力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在遇到一个新的、稳定的意识时,选择了共生而不是对抗。
也许是因为这个身体新来的房客不会压制他的室友,所以这个由负面情绪形成的魔法室友愿意与新房客友好相处。
但他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让邓布利多自己去解读他的沉默。
“也许这是你的天赋,”邓布利多说,语气里带着某种郑重,“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你和默默然之间的这种……平衡,是前所未见的。你应该珍惜它。”
卡厄斯点了点头。
“那个黑袍人呢?”他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邓布利多的表情冷了一些。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克制的冷意。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下面的水还在流动,但表面已经坚硬如铁。
“调查过了,”他说,“他的名字叫埃德蒙·格雷。一个落魄的、天赋有限的黑巫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成绩中上,但始终无法达到他期望的高度。毕业后,他沉迷于各种提升魔力的禁忌研究,逐渐走上了……不太好的道路。”
他顿了顿。
“默默然的研究,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一个课题。他相信,如果能剥离一个默然者的默默然并将其融入自身,就能获得近乎无限的魔力,弥补他天赋上的不足。”
卡厄斯想起了原身记忆中那些碎片,黑袍男人对着笔记喃喃自语,兴奋地手舞足蹈,暴躁地摔碎药剂瓶。
“为了这个目的,”邓布利多的声音更低了,“他残害了很多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多少个?”卡厄斯问。
“我们查到了七个,”邓布利多说,“在你之前的七个。但可能还有更多没有被记录在案的。”
七个。
加上原身,就是八个。
八个孩子。八个像原身一样被关在地窖里、被折磨、被当成实验品的孩子。
卡厄斯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原身。他对那个男孩的痛苦有记忆,有感知,有某种……共情。但他不是那个男孩。他不会因为那些记忆而崩溃,不会因为那些痛苦而流泪。
他只是……感受到了。
“他被你消灭了,”邓布利多说,“在那场魔力爆发中。什么都没留下。”
他沉默了一瞬。
“虽然让一个孩子面对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说实话,卡厄斯,这个世界因为你的那场爆发,少了一个危险的罪犯。”
卡厄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应得的,”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平静。
邓布利多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邓布利多换了一种语气——更轻快一些,更日常一些。
“好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需要谈谈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再过几天,我会带你去对角巷采购上学需要的用品。魔杖、长袍、课本……你知道的,一个新生需要准备的一切。”
他眨了眨眼,那个表情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而更像是一个分享秘密的同龄人。
“但在这之前,卡厄斯,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卡厄斯看着他。
“关于你是默然者这件事,”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建议你……不要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