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亭矗立在景山之巅,飞檐翘角,在月色下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从这里俯瞰,整座紫禁城尽收眼底——乾清宫的琉璃瓦泛着冷光,东宫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太和殿的轮廓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岳不群登上山顶时,左冷禅已经到了。
他站在万春亭前,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背对着月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丁勉和陆柏站在他身后两侧,再往后是十几个嵩山弟子,人人带剑,列阵而立。
岳不群只带了令狐冲和刘玉山。三人走上山顶,在距离左冷禅十馀步处停下。
“左师兄来得早。”岳不群拱手道。
左冷禅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上下打量了岳不群一眼,嘴角微翘:“岳师弟也不晚。今夜月色正好,正是决战的好时候。”
岳不群道:“左掌门,比武之前,岳某有一句话想问。”
左冷禅道:“请说。”
岳不群道:“你费尽心机,真的值得吗?”
左冷禅目光一闪,笑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狷者有所不为也,左某不是君子,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岳不群道:“是吗?那岳某就放心杀你了。”
他不再说话,右手按上剑柄。
左冷禅也握住了剑柄。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月光洒在两人之间,象一道无形的界线。
令狐冲和刘玉山退后数步,各自按剑,目光死死盯着丁勉和陆柏。丁勉和陆柏也在打量着他们,双方都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岳师弟,”左冷禅忽然开口,“你知道左某为什么要选在景山吗?”
岳不群道:“愿闻其详。”
左冷禅道:“因为这里,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能看到皇宫,能看到京城,能看到天下。左某要让天下人都看到——从今夜起,武林至尊,姓左。”
岳不群道:“左掌门好大的口气。不过岳某有一事不明——左掌门做了武林至尊之后,打算做什么?”
左冷禅道:“合并五岳,统一江湖,让武林不再有纷争。”
岳不群道:“然后呢?”
左冷禅一怔:“然后?”
岳不群道:“统一了江湖之后呢?左掌门打算带着这些武林高手做什么?是替朝廷打仗,还是替百姓申冤?还是说,左掌门只是想坐在至尊的位子上,让所有人都怕你?”
左冷禅面色一沉,道:“岳掌教,你这是在教训左某?”
岳不群摇头道:“不是教训。岳某只是想告诉左掌门——权力,不是为了让人怕你。权力,是为了让人过上好日子。左掌门若是不懂这个道理,就算做了武林至尊,也只是个孤家寡人。”
左冷禅冷笑一声:“岳掌教好口才。不过左某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拔剑吧。”
他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寒光。
岳不群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如山岳般沉稳。
两人再次对视。
夜风吹过,万春亭的檐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翊圣观。
封不平站在后院的屋顶上,目光扫视着周围的街巷。周不疑守在太子寝殿门口,几个华山弟子在院内巡逻,陈不惑和玉真子在观门前打坐。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封不平心中隐隐不安。他相信岳不群的判断——今夜,杨廷和一定会动手。但已经到了一更天,还没有任何动静。越是安静,越说明暴风雨即将来临。
“封师兄。”周不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有人来了。”
封不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翊圣观门前的长街尽头,出现了几个黑影。他们走得很慢,不急不躁,象是来散步的。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只有这么几个?”封不平低声问。
周不疑道:“八个。从脚步看,都是练家子。”
封不平点了点头,道:“按计划行事!”
周不疑点了点头,挥手招来一个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封不平站在屋顶,手按剑柄,目光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月光下,他看清了为首之人的脸——韩大鹏,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好手。身后跟着方天明和另外六个人,个个面色阴沉,来者不善。
封不平冷笑一声。左冷禅果然留了后手。他以为把封不平困在翊圣观,岳不群就没了帮手。可他不知道,翊圣观里不只有封不平,还有周不疑、陈不惑和玉真子。
这座观,不是那么好闯的。
乾清宫。
正德皇帝坐在龙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