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京城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左冷禅坐在他对面,丁勉和费彬站在两侧。
杨慎指着舆图上的几个位置,道:“左掌门,明日入夜后,这些地方会‘恰好’出现一些混乱。有的是失火,有的是斗殴,有的是‘有人举报’说有盗贼。五城兵马司的人手会被这些混乱牵制住,至少一个时辰内无法支持宫中。”
左冷禅道:“宫中呢?”
杨慎道:“宫中已经安排好了。乾清宫的值班侍卫中,有两个人是咱们的人。他们会在一更天时‘发现’东宫方向有异常,然后‘果断’带人前去查看。这样一来,乾清宫的守卫就会减少一半。与此同时,御马监的刘公公会‘恰好’发现一批军械帐目对不上,需要连夜盘点,又会调走一批人。”
他顿了顿,道:“到时候,乾清宫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侍卫。而咱们的人,有六十个。六十对三十,加之出其不意,一刻钟内就能解决战斗。”
左冷禅道:“皇上呢?”
杨慎道:“皇上一更天时会在乾清宫批阅奏折,这是他的习惯。咱们的人冲进去,控制住他,然后——家父会带着内阁的几位大人‘及时赶到’,‘解救’圣驾。到时候,岳不群就是唯一的替罪羊。”
左冷禅冷笑道:“好一个‘解救圣驾’。杨大人,令尊的手段,左某佩服。”
杨慎面色不变,道:“左掌门过奖。家父做这些,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大明。岳不群以江湖术乱朝纲,以妖道惑圣听,若不除之,大明危矣。”
左冷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杨大人说得是。那左某的任务,就是拖住岳不群,让他无法分心他顾?”
杨慎道:“不止是拖住。左掌门若能当场击杀岳不群,那是最好的结果。家父说过,岳不群一死,华山全真群龙无首,左掌门合并五岳、称霸武林,再无阻碍。”
左冷禅点头道:“好。那左某明日就在景山上,送岳不群上路。”
杨慎站起身来,拱手道:“左掌门,成败在此一举。家父说,明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遥祝左掌门马到成功。”
左冷禅还礼道:“杨大人放心。左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等嵩山派众人离去之后,杨慎忽然站起身来,吩咐道:“都准备好了吗?”
立刻有人接口道:“都准备妥当了!朱厚照倒行逆施,今夜便是他的死期!岳不群、王阳明、杨一清既然一向自诩忠君爱民,便让他们陪同朱厚照一并上路!”
火光一亮,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华服公子从院后转入,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笑道:“殿下,且稍安勿躁,过了今夜,皇位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那青年笑道:“二十多年都等了,又岂会在乎一夜?若非杨阁老运作,厚熜岂敢妄图厚照族兄的大位?只是我听闻皇兄有二子……”
杨慎笑道:“左冷禅如此好用的棋子,岂会只用一次?在下已替他分派停当。岳不群只以为将太子接到道观中,便能安若泰山,却不知我早已探知详情,届时必然有人前去刺杀太子。至于后宫那位,也不必担心!”
是夜,翊圣观后院。
岳不群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还差一点就圆了,清冷的光洒下来,将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
令狐冲从厢房走出来,在岳不群身边坐下,道:“师父,你还不睡?”
岳不群道:“睡不着。”
令狐冲道:“师父也会紧张?”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道:“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
令狐冲道:“想什么?”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道:“冲儿,你觉得左冷禅这个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令狐冲想了想,道:“权力。他想做武林至尊,想合并五岳,想做天下第一。”
岳不群摇头道:“不对。你说的这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左冷禅最想要的,是让别人怕他。他享受的不是权力本身,而是权力带来的恐惧。他让嵩山派弟子怕他,让五岳剑派怕他,让整个武林怕他。他以为,只要所有人都怕他,他就是安全的。”
令狐冲道:“师父说得有道理。那师父最想要的是什么?”
岳不群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道:“我想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好一点。让百姓少受些苦,让忠臣少受些冤,让皇上少操些心。听起来很傻,是不是?”
令狐冲摇头道:“不傻。师父要是傻,那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令狐冲道:“师父也是。”
月圆之夜,终于来临。
翊圣观。
岳不群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劲装,腰悬长剑,头戴混元巾,脚蹬云履。他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