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禅离开后,刘安的信很快送到了翊圣观。
岳不群正在东宫陪太子用午膳。太子今日学的是“浮力”,用小木船在水盆里做实验,弄得满地是水,两个嬷嬷手忙脚乱地擦地,他却笑得前仰后合。
杨玉匆匆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岳不群放下筷子,对太子道:“殿下,臣有事要处理。殿下先自己玩,臣晚上再来。”
太子懂事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去拨弄小船。
岳不群回到翊圣观,王阳明已经在书房等侯。冲虚道人、玉真子、陈不惑也在,众人面色凝重。
“王大人,你看看这个。”岳不群将刘安送来的信递给王阳明。
王阳明展开信,看了一遍,眉头紧皱。他将信递给冲虚道人,缓缓道:“左冷禅约战岳先生,时间定在五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地点在……景山?”
冲虚道人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景山?那是皇宫御苑!左冷禅疯了?”
玉真子也道:“此人好大的胆子!皇宫大内,天子眼皮子底下,岂容江湖人在此比武?这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岳不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阳明。
王阳明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景山是全城最高处,有紫禁之巅的俗称。左冷禅在此邀战岳先生,分明是存了其他心思。”
众人齐齐看向他。
岳不群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几步,缓缓道:“左冷禅不是疯子,他心思深沉,是个极精明的人。他选择景山,选择月圆之夜,除了想要出风头之外,还想要——调虎离山。”
众人齐齐一凛,玉真子问道:“岳掌教的意思是……”
岳不群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他把约战定在景山,天下瞩目。到时候,三山五岳的武林人士都会来观战,京城内外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这场比武上。皇上会关注,朝廷会关注,百姓会关注。所有人都会看着我和左冷禅——而其他地方,就会成为盲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左冷禅要的,不光是踩着我的肩膀,成就他的天下第一。他很可能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向景山,然后,别的地方出事。”
殿内一片死寂。
王阳明脸色骤变:“你是说,左冷禅背后的人,要趁这个机会动手?”
岳不群点头道:“对。左冷禅是明面上的棋子,他约战我,是为了把我拖住,把侍卫的注意力引开。真正动手的,是藏在暗处的人。他们的目标,可能是皇上,可能是太子,也可能是两者都要。”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徐徐浮现出一个故事——白云城主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于紫禁之巅。世人皆以为是一场武林盛事,却不知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反。叶孤城的剑,指向的不是西门吹雪,而是皇位。
左冷禅这一手,分明如出一辙。
王阳明何等精明?或许他之前还没有想通,但是被岳不群一言提醒,立刻点头道:“岳先生一语中的。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见招拆招,而是将计就计。”
岳不群道:“如何将计就计?”
王阳明缓缓道:“左冷禅这一手,是阳谋。他公开约战,天下皆知。岳先生若是拒绝,就是怯战,全真教的声誉会受损,岳先生在武林中的地位也会动摇。岳先生若是应战,就正中他的下怀——紫禁之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里,别的地方就会出乱子。”
他目光越发锐利:“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拒绝,也不是被动应战,而是主动掌控局面。”
岳不群道:“王大人请细说。”
王阳明道:“第一,岳先生应战,一方面是拖住了岳先生的手脚,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拖住了左冷禅自己?放着一个嵩山派掌门在暗中搅风搅雨,不如把他放在明面,众目睽睽之下,他纵然有分身之法也难以两全。”
岳不群略一凝思,点头道:“可以!第二呢?”
王阳明道:“第二,暗中布防。左冷禅要调虎离山,咱们就给他一个‘空城’。表面上,侍卫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景山,实际上,我们需要一股真正的精锐力量,布置在乾清宫和东宫。不管对方如何出招,我们就要让他撞得头破血流!”
岳不群想了想,点头道:“可以。第三呢?”
王阳明道:“第三,引蛇出洞。左冷禅背后的人,一定会在比武之夜动手。咱们要做的,就是等他动手,然后一网打尽。让杨玉在宫中布置天罗地网,锦衣卫盯着杨廷和、王琼、杨慎等人的一举一动。他们不动,咱们不动;他们一动,咱们就立刻翻脸。”
冲虚道人赞道:“王大人,这一手高明。左冷禅以为他在布局,实际上他才是入局的人。”
王阳明笑道:“不是高明,是不得已。左冷禅的阳谋,咱们不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