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举步,只听背后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朋友,既然来了,一言不发就要走么?”
那黑影急忙转身,看清来人样貌,这才松了一口气,哑着嗓子怪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君子剑’刘玉山刘大侠,江湖传言,你三十招击杀‘万里独行’田伯光,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早年刘玉山曾随恩师岳不群东征西讨,斩杀盗匪无数,声名鹊起,直到前番他剑斩田伯光,名扬天下。他生性敦厚沉稳,俨然一副“泰而不骄”的模样,有好事者按岳不群的“君子剑”雅号,给刘玉山冠以“小君子剑”的绰号。刘玉山也懒得争辩,于是这绰号居然就这么流传了开来。
刘玉山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映出一派沉稳之气。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黑衣人,只见对方身材瘦小,裹着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不必逞口舌之利。”刘玉山淡淡道,“敢深夜窥探华山别院,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人怪笑一声,哑着嗓子道:“刘大侠说笑了,在下不过是路过此地,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何来窥探之说?”
“路过?”刘玉山眉头微挑,“这三更半夜,阁下从何处路过?又要往何处去?”
黑衣人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老夫要往陕北去,途经华山,见这别院清幽,想借宿一宿,又怕惊扰了贵派弟子,正尤豫要不要敲门,刘大侠就出来了。”
刘玉山听他言语闪铄,心中已有了计较。连日来,玉泉别院几乎每晚都有人在附近窥探。那些人大多武功平平,一被发现便仓皇逃窜,刘玉山也懒得追赶。可眼前这个黑衣人,气息悠长,脚步轻捷,显然是个好手。
“借宿?”刘玉山微微一笑,“阁下若要借宿,光明正大敲门便是,何必鬼鬼祟祟躲在树后?”
黑衣人面色一变,知道对方早已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当下也不再伪装,冷笑道:“刘玉山,老夫敬你是条汉子,不想与你动手。识相的,让开道路,老夫转身就走,日后相见,还有三分情面。”
刘玉山摇了摇头:“阁下深夜窥探我华山别院,若不留下个说法,刘某如何向师门交代?”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你真要拦我?”
刘玉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欺近刘玉山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竟是衡山派的路数。
刘玉山目光一凝,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点向对方肩井穴。他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含全真一气化三清之妙,正是《两仪参商剑》中的精妙招数。
黑衣人一惊,急忙收掌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肩头被剑尖划过,顿时血光飞溅。他心头大骇,不敢恋战,转身便逃。
刘玉山岂容他轻易走脱?脚下一错,已追至黑衣人身后,探手抓向他后心。黑衣人回身一掌,掌风呼啸,竟是拼命的打法。刘玉山不愿伤他性命,刚一收手,却不料黑衣人猛地发力,趁势狂奔。
“想走?”刘玉山轻喝一声,追紧几步,长剑一展,疾刺黑衣人后腰。
黑衣人听得身后风声,急忙闪避,却还是被长剑刺中,闷哼一声,捂着后腰跟跄奔逃,消失在夜色中。
刘玉山看了剑尖上的血珠一眼,正要追击。不防旁边一声清啸,一条青影电射而出。看清那个熟悉身影,刘玉山顿时停步——乃是自家师叔徐不予出手了。
一道黑影、一条青影先后掠出,转眼已奔出数十丈之遥。那黑影见甩不开追兵,索性停下脚步,拔剑在手,心道:“那刘玉山乃是华山首徒,我不敌也就罢了!我还不信,莫非华山派随便派出一个阿猫阿狗,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谁知他刚要挺剑刺去,陡然眼前一花,一道璀灿剑光斜刺里飞起,轰然炸裂,化作百十点剑花。那黑影只觉全身一痛,浑身上下不知被刺了多少剑,刚要有所动作,数十个血洞一起喷血,模样惨不忍睹。只惊吓得涕泪齐流,叫道:“我是衡山门人,饶命!饶命——”
徐不予长剑一滞,顶住对方咽喉,徐徐道:“你是衡山门人?莫大先生何等豪杰?怎会有你这样的宵小鼠辈!”
徐不予哼了一声,沉吟道:“我听说衡山有个金眼乌鸦,轻功颇有可取之处,莫非就是你?”
鲁连荣身为衡山老人,与莫大、刘正风都是同辈,轻功高绝,有“金眼雕”的诨号。只是武功不如二人,纵然对莫大接任衡山掌门有所不满,也无计可施。此时听得徐不予称他是“金眼乌鸦”,气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却摄服对方精妙无比的剑术,只得唯唯诺诺道:“正是在下……”
不提徐不予生擒鲁连荣,准备带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