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跟着施戴子沿着山道一路向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壑然开朗。
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青瓦白墙,错落有致,虽不及山上剑气冲霄堂的宏伟,却也清幽雅致。院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玉泉别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显然是出自名家手笔。
“到了。”施戴子推开院门,回头笑道,“林师弟,这儿便是咱们华山派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你且先在这儿住下,日常起居自有仆人照料。每日卯时,会有师兄来传授基本功。”
林平之连忙拱手:“多谢施师兄。”
施戴子摆摆手,带着他进了院子。院内有几间厢房,中间是一块颇大的演武场,场边种着几株松树,树下摆着石锁、木桩等练功器具。
“这间是你的。”施戴子推开东厢的一间屋子,里面床铺桌椅俱全,窗明几净,虽简朴却也整洁。
林平之心中感动,又谢了又谢。
施戴子笑了笑,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林师弟,有件事得先与你说清楚。”
林平之恭声道:“师兄请讲。”
施戴子正色道:“咱们华山派收徒,向来重品行甚于资质。师父让你先在别院住下,便是要看看你的心性。这三个月里,你只需老老实实跟着师兄们练功,莫要动什么歪心思,更莫要打听那些不该打听的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知你身负血仇,急于求成。但师父曾说过,练武如登山,欲速则不达。你若心浮气躁,反而容易走火入魔。可明白了?”
林平之心中一凛,躬身道:“弟子谨记师兄教悔。”
施戴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林平之站在屋中,环顾四周,忽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一个月前,他还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如今父母双亡,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寄居在这华山别院,前途未卜。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华山主峰,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爹,娘,”他喃喃道,“你们放心,孩儿一定好好练武,一定替你们报仇。”
夜色渐深,他合衣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平之便在华山别院住了下来。
每日卯时,便有师兄前来传授基本武学。来的人五花八门,有时是梁发,有时是施戴子,有时是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陆大有。甚至还有封不平、徐不予等师门长辈,所传授的武学高深莫测,非要细细用功,才能弄懂其中的玄奥之处。
唯独林平之唯一熟悉的掌门嫡传弟子令狐冲——据说还在思过崖上“面壁思过”,一直未曾露面。
林平之资质本就不差,加之身负血仇,练功格外克苦。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两个时辰;别人休息,他还在练。短短半个月,便已将华山派的基本功练得颇为扎实。
这一日,来传功的是陆大有。
陆大有的武功在众师兄弟中算不得顶尖,却是最和善的一个。他见林平之练得辛苦,便劝他歇一歇,莫要累坏了身子。
“林师弟,你这般拼命,当心练出暗伤来。”陆大有递过一个水囊,笑道,“来,喝口水,歇一歇。”
林平之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感激道:“多谢陆师兄。”
陆大有坐在他身边,忽然压低声音道:“林师弟,我问你个事儿。”
林平之微微一怔:“师兄请讲。”
林平之想了想,道:“师父问了我一些话,还说了些关于报仇的事……”
“报仇?”陆大有眼睛一亮,“师父怎么说?”
林平之便将那日岳不群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大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师父这是有深意啊。”
林平之一愣:“陆师兄请讲!”
陆大有点了点头,正色道:“林师弟,你有所不知。师父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前朝有一位武林前辈,乃是明教四大法王中的狮王,天资极高,武功进步神速。后来他家中遭了难,一心想着报仇,练功走火入魔,最后……唉。”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平之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大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师父是不想让你重蹈复辙。你要明白他的苦心。”
林平之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师父说的话,是在救他。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激。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林平之!林平之在吗?”
林平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面孔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