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摩尼教的反击来得更快、更狠、更诡异。
当联军攻至半山腰时,原本寂静的山林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暗红色的身影从泥土中、从树冠间、从看似寻常的岩壁裂隙中冒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蝎,猛然亮出尾针。
他们身法鬼魅,进退如风,往往一击即遁,绝不留恋。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人似乎对联军战术了如指掌,每每能在各路人马配合衔接的瞬息空隙发起突袭,得手后便以那诡异的遁法消失无踪。
箭阵被几度冲散,负责带队的天门道人左臂中刀,血流不止。设下的绊索木笼,有大半被敌人提前侦知破坏。火药辎重遭敌人精锐小队突袭,引爆了火球,死伤惨重。
“中计了!”
左冷禅一剑劈翻一名突至身前的摩尼教刀手,睚眦欲裂:“他们知道我们的战术!他们专等着这个!”
赫连铮面无血色。他自负对摩尼教极尽了解,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摩尼教与中土明教同源而异流,明教会的,他们未必不会。他的战术布置,焉知摩尼教不懂破解之道?
“是我之过!”他咬牙,“我教与摩尼教一脉相承!他们早将五行旗战术的破绽烂熟于心!”
岳不群一剑荡开三名敌兵的合击,紫霞真气横扫而出,迫退敌众,沉声道:“此时追究无益!各路人马收缩阵型,向中军靠拢!”
然而,摩尼教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随着山巅传来三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那不仅是早已埋伏的伏兵,更有自山道两侧、甚至联军来路后方涌出的生力军。
他们是竟然这座莲花峰,布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正等着联军一头扎入。
“后路被截!”司马空浑身浴血,从后方疾掠而来,“山下突然冒出数百妖人,后援队伍……被打散了!”
左冷禅面沉如水。他一生自负,从未如此刻这般——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算盘上,每一拳都打进敌人的陷阱里。
“死战!不得后退!”他厉声吼道,“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没有人后退。
但也没有人知道,如何破局。
摩尼教的包围圈越收越紧。
岳不群率华山弟子护住中军左翼,紫霞剑气纵横,剑下已斩十三名敌人。周不疑紧随其侧,剑势厚重沉稳,虽身上多处挂彩,犹自死战不退。宁中则剑走轻灵,屡次为同门挡下致命攻击,额发已被汗水与血水黏成一缕。
然而敌众如潮,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岳不群瞥见不远处青城馀沧海被三名摩尼教好手围困,险象环生。他正欲驰援,忽见其中一名敌首反手掷出三枚暗赤色弹丸,馀沧海急闪,仍被一枚擦过肩头,顿时皮开肉绽,半边身子染血,跟跄倒地。
“馀掌门!”岳不群纵身掠去,剑光如虹,逼退三人,却已来不及扶起馀沧海。又一批敌兵涌上,将二人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血雾弥漫。
岳不群紫霞功催至极致,剑法愈发凌厉,却也愈发……孤立无援。
“铮——”
一道琴音,破空而来。
那琴音极低,极轻,,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仿佛只是山风拂过松涛的呜咽。但在这厮杀震天的战场上,却清淅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岳不群一怔。
摩尼教徒亦是一怔。
琴音再起,这一次,带着凛冽如寒冰的杀意。
“嗤——”
琴音陡然化作气剑,激射而出,一名正要举刀劈向岳不群的摩尼教刀手哼都未哼,扑地毙命。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琴音化作无形剑气,如暴雨梨花,自战圈边缘的一片密林中泼洒而出!每一道剑气都精准狠辣,专取摩尼教高手要害,竟无一道落空!
“列阵迎敌!”摩尼教阵中有人厉喝。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疲惫、却带着不可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密林边缘响起:
“日月神教青色旗在此!全军突击——”
数百浑身青色劲装的大汉突然从密林中扑出,人人精干剽悍,见人就杀,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刹那间将乱成一团的战场生生切成两半。
左冷禅手中长剑一滞,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处。
“魔教——竟然会助我等?”
密林边缘,一个身材不高的微胖中年人跟跄现身。
密林边缘,一个身材不高的微胖中年人跟跄现身。
他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