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禅采纳了赫连铮的部分建议,调整了行军数组,将擅长土木工程的武林群雄与部分明教厚土旗教众混编为前导,沿途更加注意勘察地形,留意有无地脉异常或埋伏痕迹。又抽调轻功好手与明教巨木旗之人,加强侧翼山林巡哨。
有了昨夜教训,全军上下戒备之心提到顶点,气氛愈发凝重肃杀,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
如此又行了数日,已进福建边界。沿途虽未再遭大规模伏击,但小股的骚扰、冷箭、陷阱却时有发生,显然摩尼教并未放弃阻挠,只是改变了策略,以疲敌、扰敌为主。联军虽加倍小心,仍有零星伤亡。
这一日午后,队伍正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谷地,忽见前方探马飞驰而回,马上骑士满面惊惶,未至近前便已滚鞍下马,嘶声喊道:“报——!前方谷口……发现尸体!看衣着……象是……象是衡山派!”
“什么?!”左冷禅与岳不群同时色变。
前几日,大批三山五岳的武林正道豪杰集结,少林、武当亦派人前来,规模足有二千馀人,声势浩大,沿着左冷禅带领的先锋探查的道路急急赶来。其中有衡山派刘正风脚程最快,一路赶上先锋,随后又自告奋勇,率衡山派十馀名精锐弟子,率先深入福建探查,约定每日派人传递消息,昨日刚刚有衡山弟子赶回汇报平安,不想仅仅过了一日,便遭受不幸。
“尸体在何处?速带我去看!”左冷禅急问。
“就在前方五里,谷口开阔处……惨……惨不忍睹!”探马声音发颤。
左冷禅再不迟疑,厉声道:“前队戒备,随我来!岳师弟,赫连左使,司马长老,请同往一观!”
众人心中沉甸甸的,催马疾驰。不过片刻,便赶到那处谷口。
只见一片不大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倒伏着十馀具尸体,正是衡山派弟子打扮。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开膛破肚,鲜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浸透了身下土地,引来成群蝇虫,景象惨烈至极。浓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左冷禅不顾情状惨烈,急忙纵身上前,细细查勘,一具具尸体翻开来看,半晌才松了一口气,摇头道:“并无刘师弟尸身……”
他心心念念便要一统五岳,旁人死的再多也不打紧,若是衡山派二号人物死在这里,他纵有一千张嘴,也难以说服最为护短的衡山掌门莫大先生。既然刘正风没有尸体,那便是不幸中的大幸。
岳不群跃下马背,强忍心中不适,走近细看。只见其中一人胸前有一处巨大焦黑的贯穿伤,似被极炽热的指力或剑气所伤,周围皮肉翻卷碳化。其馀弟子死状各异,有刀剑伤,有灼伤,有中毒后七窍流血的,更有几人面目扭曲狰狞,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是邪教手段!”左冷禅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段如此毒辣凶残,我中原武林绝不与其善罢甘休!”
众人默然,悲愤之情充斥胸臆。
一名眼尖的嵩山弟子忽然指着旁边一块平滑的岩壁喊道:“那里有字!”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岩壁上,以鲜血书写着数行扭曲怪异、似篆非篆的文本,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透着一股邪异之气。
“这……这是什么文本?”有人惊问。
赫连铮与岳不群同时上前。赫连铮只看了一眼,便瞳孔收缩,低声道:“是古波斯文!意为……”他逐字翻译,声音冰冷,“光明之下,阴影不存。下一个,将是渎神者之终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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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挑衅!残酷的虐杀之后,还要留下血书示威!
左冷禅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杀意:“好!好一个摩尼教!好一个‘下一个’!这笔血债,左某记下了!不将尔等妖人斩尽杀绝,挫骨扬灰,我左冷禅誓不为人!”
他猛地转身,面向肃立悲愤的联军众人,拔剑指天,厉声吼道:“诸位都看到了!域外邪教妖人,丧心病狂,虐杀我正道同仁,更留下如此猖狂血书!此仇不共戴天!我左冷禅在此立誓,必以摩尼教主事者之头颅,祭奠所有罗难同道!全军加速!直扑福建!我要用这些妖人的血,洗净这片土地!”
“报仇雪恨!杀尽妖人!”
“杀!杀!杀!”
群情激愤,怒吼声震山谷。衡山小队全军复没的惨状和挑衅血书,彻底点燃了联军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原本因夜袭失利而产生的些许阴霾和迟疑,此刻被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焰取代。
衡山派剩下的几名弟子跪在师兄弟遗体前,浑身颤斗,无声垂泪。为首那年轻弟子姓向,名大年,双目通红如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