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家。
高育良穿著一身宽鬆的太极服,正拿著一把精致的小剪刀,在客厅的阳台上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贵的迎客松。
客厅的电视开著,正播放著汉东卫视的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梁建国、省司法厅厅长梁建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汉东省委坚决拥护中央督导组的决定”
“咔嚓。”
剪刀落下,一根有些枯黄的侧枝掉在地上。
高育良看著这盆修剪得越发挺拔的迎客松,却是笑了起来。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高育良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嘴里轻哼了一句崑曲,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畅。
梁家这栋在汉东政法系统矗立了二十多年的违建大楼,终於被张怀年这台从京城开来的重型挖掘机,连根剷平了。
“老高,一大早的,兴致不错啊。”
吴惠芬端著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语气里带著几分知识分子的讥誚,
“梁家那两位皇亲国戚』进去了,这汉东政法系的天,算是彻底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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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不晴的,还得看张书记手里的刀往哪儿挥,但至少,挡在咱们头顶的这片乌云是散了。”
高育良走回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梁群峰留下的政治遗產,这回算是被他的两个好儿子给败了个精光。沙瑞金想拿梁家当制衡我的筹码,这算盘算是彻底砸了。”
吴惠芬坐到他对面,压低了声音:“可我怎么听说,沙瑞金还专门给督导组打了电话,主动要求严查梁家兄弟?这变脸的速度,可比你这剪盆景的手法利落多了。”
“这就是沙瑞金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无奈之举。”高育良冷笑一声,
“张怀年的连翻动作,根本没给省委留任何斡旋的余地。沙瑞金那是见势不妙,赶紧把夜壶扔了,好给自己洗清嫌疑。不过嘛”
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
“梁家兄弟这一空出来,公检法司得空出多少位置?这可是权力的真空期。
沙瑞金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硬生生把这块大蛋糕,推到了咱们的嘴边。”
就在高育良准备畅想未来汉东大局时,吴惠芬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吴惠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谁?”高育良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梁璐。”吴惠芬嘆了口气,
“十分钟前就打过一次,我没接。现在又打来了,安保处的同志刚才发信息说,她已经在咱们大院门外站了半个小时了,哭得连站都站不稳,非要见你一面。
高育良端著牛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淡漠。
梁璐。
梁群峰最宠爱的女儿,也是祁同伟名义上的妻子。
当年她仗著父亲的权力,成就了这段充满算计与怨毒的畸形婚姻。
现在,老丈人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两个哥一夜之间全进了局子,连她那个平时最看不起的丈夫祁同伟,都在重症监护室里设局自保,根本没人管她。
她这是走投无路了。
“接吧。让她进大院,去二楼书房等我。”高育良放下杯子,语气平静。
“老高,你疯了?”吴惠芬急了,
“这个时候梁家就是个散发著瘟疫的火药桶!谁沾谁死!你前几天刚把梁家的黑材料递给张怀年,现在见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吴老师啊,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也是一门人情世故』的学问。”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梁群峰別说还没死,就算死了,他女儿在门外哭,我要是闭门不见,传出去,省委大院里的人怎么看我?
会说我高育良刻薄寡恩、落井下石。这对我接下来接手政法系统的人心向背,是不利的。”
高育良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刀锋般冰冷:
“见她,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名正言顺、体体面面地再把她送出门。”
......
十分钟后,二楼书房。
当高育良推开门时,几乎没认出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没有了往日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梁璐此刻头髮凌乱,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到高育良进来,梁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茶几旁,泣不成声。
“高书记!您救救我们家!救救大哥和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