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祁同伟那里受了刺激回来,心理防线已经动摇。盯紧她,但不要干涉。有时候,自家人反噬起来,比咱们的审讯更致命。”
夜色深沉,汉东市区的街道上车流稀疏。
梁璐没有回梁家那座象徵著权力的老宅。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江边的一条辅路上,自己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后排阴影里。
手机像疯了一样震动。
屏幕上不断闪烁著名字:
【大哥】
【二哥】
【爸爸】
她一个都没接。
祁同伟在病房里说的那番话,像带著倒刺的鞭子,每一句都抽在她的灵魂上,把她过去几十年构建的“受害者”和“小公主”人设抽得鲜血淋漓。
“你真以为你爸是为了替你出气?你不过是他用来拴我的一根狗绳!”
“你现在就是个被拋弃的探雷针!”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大哥梁建国发来的一条简讯:
“小璐,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张怀年是不是问你什么了?马上回家,记住,不要跟任何人乱说话!顾全大局!”
梁璐死死盯著屏幕上“不要乱说话”和“顾全大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祁同伟说得对。
他们不关心她在医院是不是受了委屈,不关心祁同伟伤得重不重,他们只关心她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连累梁家的大局!
她颤抖著手,回復了一条信息:
“大哥,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我说错话,还是怕我终於看清了你们?”
点击发送后,梁璐直接关了机。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璐转过头,看著窗外倒退的江景。夜风很冷,却吹不散她心头的荒谬感。
她曾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守著冰冷的婚姻,是天下最可怜的女人。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的可怜是自己作的;而祁同伟的恶,甚至陈阳的悲剧,全都是梁家这台权力机器一手碾压出来的。
过了很久,梁璐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去省医院。”
司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去特护楼?可是刚才警卫”
“不看祁同伟。”梁璐打断了他。
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和痛楚:
“去看看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