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国的意见?”
“我没这么说,是院里的集体决议”
“行,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局长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从山水庄园保险箱里起获的暗帐复印件,推到周立新眼皮底下。
周立新只扫了一眼,原本通红的老脸瞬间惨白如纸。
帐单上有一笔:
“周法协调费:建材项目关照,已安排。”
“这这不是钱!我没收过现金!”
周立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儿子根本不知道这事!”
陈局长精准地抓住了漏洞,眼神如刀:“你儿子不知道,意思就是,这事是你背著你儿子谈的?”
周立新猛地捂住嘴,他知道,自己慌乱之下把底牌给漏了。
陈局长收起笑容,气场瞬间压迫下来: “周立新,別总盯著『现金』两个字洗白自己。权钱交易,不一定非得装在信封里,也可以装在你儿子公司的项目合同里!你现在死扛,保护的不是你儿子,是梁建国!你信不信,明天一早,你儿子公司的帐本就会出现在税务和经侦的桌子上?”
周立新双手死死抓著桌沿,浑身发抖。
“梁建国给你打电话,你觉得他是在关心你?”
陈局长凑近了一点,声音像淬了冰,
“他是在让你当物理防火墙!火烧过来了,先把你扔进炉子里当柴烧,好给他自己爭取时间串供!”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周立新最后的心理防线。
被当成弃子的愤怒和对牵连儿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老法官的脊梁骨瞬间塌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足足一分钟,沙哑著嗓子开口:
“我可以说但我请求组织,客观区分责任,不要冤枉我儿子。”
陈局长拿出一叠空白笔录纸和笔:
“没人能给你违法保证。但你主动说明情况,就是立功。『客观区分』这个词,你们判案时总爱写,今天你自己写写看。”
周立新拿起笔,手抖得像筛糠:
“当年一审判惠龙败诉后,赵瑞龙非常恼火。梁建国亲自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这个案子不能机械办案,要『服务汉东发展大局』。
那份补充证据,是马向东拿来的,其实是惠龙集团律师写好,找国土局违规盖的章”
“梁建国收钱了吗?”
“我没亲眼见,但我听马向东漏过一句嘴。”周立新咬牙切齿,
“他说,赵公子那边给梁院安排了『欧洲考察基金』,让底下人机灵点,別让领导白费口舌”
“很好。”陈局长指了指笔录,“一字不落,全写下来。”
隔壁的监控室里。
张怀年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盯著屏幕里奋笔疾书的周立新,脸上並没有大功告成的轻鬆。
陈局长推门进来,兴奋地搓了搓手:
“张书记,拿下!有周立新这份口供,加上山水庄园的帐本,梁建国这回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汉东了!”
“梁建国確实跑不了,但他不是我最担心的。”
张怀年转过身,目光如炬,“湖畔花园案,说到底只是权钱交易和枉法裁判。真正可怕的,是梁建国背后的那条隱形流水线。”
陈局长一愣:“流水线?”
“对,流水线。”张怀年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两个圈,
“梁建国是省高院副院长,他管的是『案子怎么判』;但他二弟梁建民,管的是监狱、劳教和刑罚执行!他管的是『人进去后怎么出来』!”
张怀年点著梁建民的名字,语气森寒:
“赵家在汉东横行霸道,难道没人告?没人抓?抓过!但为什么那些顶罪的替死鬼、帮赵家干脏活的黑手,进去没两年就能减刑、保外就医?
梁建国负责把赵家的黑钱『合法化』,梁建民负责把赵家的黑手『自由化』!这两兄弟联手,就是把汉东的政法系统,硬生生玩成了他们赵梁两家开的私人后花园!”
陈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特么敢干啊!这是把法律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敢干,是权力失去监督太久,他们已经把这种事当成『正常工作指导』了。”
张怀年把马克笔扔在桌上,“立刻核对梁建民那条线!重点查赵家外围人员的异常减刑、保外就医记录,特別是当年处理陈海车祸案相关涉案人员的后续去向!”
“是!”陈局长立刻立正。
“还有,”张怀年叫住他,
“梁建国现在联繫不上周立新,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下一步,绝对会去找一个人探口风。”
“梁璐?”
“对。梁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