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安静了。
陈局长拍案而起:“帐號是谁的?找人!”
“查过了,帐號是省高院档案室的老管理员,前年退休回吕州老家了。
张怀年果断下令:“不要惊动汉东地方公安,派我们督导组自己的人去请。另外,马上约谈当年这案子的承办法官。”
陈局长递上一张名单:“主审法官周立新,已经退休;审判长马向东,调到省高院研究室,去年內退;合议庭成员刘芳,现在京州市中院。”
“先找刘芳!”张怀年一锤定音,
“她当年只是合议庭成员,位置最低,责任最轻,也是最好捏的软柿子。老陈,你去谈。
记住,別用党纪国法去嚇唬她,司法干部最懂程序,你一嚇她就缩。
你直接把这本帐册里的流水时间,和卷宗补录的时间节点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掂量掂量,梁建国现在还保不保得住她!”
“明白!我立刻去办!”
同一时间,省医院特护楼。
重症监护室里。
祁同伟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正通过系统开启的【上帝视角】,津津有味地“收看”著汉东宾馆里的这齣大戏。
当他看到系统面板上闪过一条刺眼的红字:
【高危情报:梁建国已通过內线获悉卷宗被调阅,梁群峰突发高血压,梁家进入一级戒备状態。】
【推演:张怀年已预判梁家动向,並下达秘密指令。】
祁同伟在心里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妙啊!老张这手『敲山震虎』,玩得比侯亮平那只疯猴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祁同伟的大脑飞速运转著。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梁家收到风声,一定会乱。
梁群峰那个老狐狸虽然稳,但梁建国和梁建民这两兄弟底子太脏,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只要他们一动,张怀年的雷霆之击就会砸下来。
但这还不是最妙的。
最妙的是,督导组这次来汉东,根本不是像沙瑞金那样来“烧荒”的!
如果梁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汉东政法系统势必会引发大地震。
张怀年为了稳住局面,就必须利用另一股力量来填补真空。
谁有这个资格?
只有高育良!
“我这位高老师啊,这次真是躺著把贏麻了。”
祁同伟不得不感嘆,
“只要他不去作死,督导组为了大局,不仅不会深究他的问题,反而会把他当成稳定汉东政法系统的定海神针。”
系统適时弹出一个选项:
【可选操作:是否使用一次“因果帐本”初级权限,查询梁建国的隱秘往事,为督导组提供更多弹药?】
祁同伟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果断在心里点了“否”。
“好钢用在刀刃上。梁建国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鱉,张怀年顺藤摸瓜就能搞死他,何必浪费我宝贵的底牌?”
祁同伟眼神幽深:
“真正的大雷,得留给更难啃的骨头。”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交涉声。
程度来了。
他这次不是正式探视,而是通过高育良向督导组申请,来送一份“家属生活用品”。
程度提著个塑胶袋推门进来,先规规矩矩地跟守在门口的武警和纪检干部打了个招呼:
“同志,我就五分钟,放下东西说两句家常就走。”
门口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錶:“四分钟。”
程度一愣,赔著笑脸:“不是,同志,您这还带砍价的?”
“现在开始计时,还剩三分五十秒。”
程度立刻收起笑脸,快步走到病床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厅长,您要的几本书。”
祁同伟瞥了一眼。袋子里有一本《刑事诉讼法释义》,一本《行政法案例选编》,最底下压著一本旧版的《汉东政法年鑑》。
祁同伟心里明镜似的,维持著气若游丝的虚弱状態,轻声道:“辛苦了。”
程度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高老师让我带句话。梁家可能会去动退休法官那条线。当年主审法官周立新的儿子,在吕州做建材生意,跟京州几个项目有利益输送。高老师说,周立新这人胆小,但极其护犊子。只要拿捏住他儿子,就能逼他翻供咬死梁建国。”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沉。
高育良这老狐狸,嗅觉確实敏锐,动作也快。
湖畔花园案刚被督导组翻出来,他就把当年承办法官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了。
但这绝不是在帮他祁同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