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笔钱从惠龙集团出去,经过香港哪家空壳公司,最后以“海外諮询费”或者“亲属留学基金”的名义落到哪个帐户;最后这笔钱,又对应了汉东省內哪个地產项目的审批、哪次二审的改判、哪个黑老大的减刑假释一条龙,写得清清楚楚!
为了防止被直接查处,收款备註里没有写人名,只用了代號。
“l1”、“l2”、“高院”、“司厅”。
“润笔费”、“节前走动”、“庭前沟通”。
小赵凑过来只扫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陈局,这要是真的,梁家这两位大少爷,真得脱层皮啊!”
“真假,不是我们嘴上说的,看证据。”陈局长合上帐册,强压住心头的狂跳,转头看向技术员,
“u盘原封带回去,绝对不准现场插电脑!复製封存,送专案组技术科物理隔离破解。
“明白!”
另一名纪检干部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份法院判决复印件和几张手写便签。
其中一张便签上,只有一句龙飞凤舞的话:
“二审必须改,赵公子不满意,老梁不满意。”
落款没有签名。
但这便签纸的右上角,赫然印著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內部党组会议用纸的红色编號!
地下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赵压低了嗓子,声音都在发飘:
“陈局,这字条是谁写的?”
陈局长盯著那张便签,过了足足五秒才开口:
“这句话是谁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汉东省高院里,谁有资格说『老梁会不满意』?”
他把便签郑重地放进证物袋,深吸了一口气:
“收队,回宾馆!”
“陈局,要不要现在通知张书记?”
“现在就打。”
陈局长走到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张怀年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找到了?”
“找到了。”
陈局长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证物箱,语气压得极低,
“比高小琴交代的还要硬。帐册、u盘、判决复印件、內部便签全都有。
l1、l2的代號非常清晰,梁建国这条线基本是实锤,梁建民那边的减刑假释记录也对得上。”
电话那头,张怀年沉默了几秒,呼吸似乎都粗重了一分。
“现场有没有泄密风险?”
“没有。全程是我们自己人,没走汉东地方线。但外围汉东省厅的执勤警察肯定看到了我们来,消息估计已经在天上了。”
“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张怀年冷冷地说,
“东西带回来,立刻锁进最高级別的保密柜。先別做任何情况通报,谁问都说是例行清点山水集团的查封资產。”
“明白。”
张怀年又补了一句:
“老陈,路上小心。这不是普通的证物,这是炸毁汉东政法门阀的核弹。千万別出岔子。”
陈局长苦笑一声:“我知道。张书记,我现在恨不得把这玩意儿用胶带绑自己裤腰带上。”
张怀年在电话里淡淡道:
“那倒不必。你的腰没那么值钱。”
陈局长差点被噎死:“您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腰间盘突出就是被这帮贪官给嚇出来的!”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把自己嚇住。把东西平平安安带回来,我给你批两贴好膏药。”
电话掛断。
陈局长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对眾人板起脸:
“从现在起,所有人通讯工具统一交给我保管。回到宾馆踏进保密室之前,任何人不得联繫外界!”
小赵愣了一下:“陈局,连家里也不能报个平安?我妈还等我回去相亲呢。”
“你要是想让你全家跟著你一起被人盯上,或者相亲对象是个职业杀手,你可以试试。”
小赵手一哆嗦,赶紧把手机上交:“算了,我还是继续单身吧,单身保平安。”
旁边的人差点笑出声。
陈局长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都给我把皮绷紧点!今天开始,你们见到的每一张纸,都可能让汉东的官场地震八级以上!”
省医院特护楼。
祁同伟看著系统播报的【证物已安全起获並转移】,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梁建国风险指数:血红。】
【梁建民风险指数:血红。】
”,心里却没有飘飘然。
官场这盘棋,百分之九十一绝对不等於贏。
只要剩下那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