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摊在桌上,张怀年一目十行地扫完,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
他知道侯亮平办案向来头铁,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猴子不仅头铁,连脑干都特么是铁打的!
小陆的这份口供,等於直接把侯亮平从“工作失误、急躁冒进”,一脚踹进了“结党营私、对抗审查”的无底洞。
性质彻底变了。
“『非正规技术手段』?”
张怀年气极反笑,指著报告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词儿用得还挺讲究!老陈,你给翻译翻译,什么特么的叫『非正规』?”
陈局长顺手帮他把茶杯盖盖好,耸了耸肩:
“不用翻译。黑进交管系统查gps、违规调取小区监控备份、冒用高权限查底单——
一句话,除了没套著黑丝袜去抢银行,咱们这位侯局长,主打一个把《刑法》当成了实操操作指南,全给手下人安排明白了。”
“有省检的正式审批手续吗?”
“一张纸都没有。”
“办案留痕呢?”
“小陆交代了,侯亮平千叮嚀万嘱咐,作案啊不,办案痕跡必须全擦乾净,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砰!”
张怀年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飞了出来。
“好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好一个反贪局长!”
张怀年满脸讥讽,
“查別人的时候,他一口一个程序正义,恨不得拿显微镜给別人挑刺。
轮到他自己办案了,这哪是走下水道啊,他这简直是在化粪池里游蝶泳!还特么想拿金牌!”
陈局长適时地递上一支烟,压低了声音:
“张书记,这事儿捂不住,也不能当普通的內部违纪拖了。
我建议,今天下午直接拔点,对侯亮平正式启动立案审查程序。上『双规』。”
张怀年接过烟,猛嘬了一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草擬文件。走加急程序。”
“那边用不用提前透个气?”
陈局长试探著问。
“透个屁的气!”
张怀年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冷笑连连,
“钟小艾上午在会议室那是表態吗?她那是当眾宣读休书!
就差当场掏出户口本,把侯亮平那一页撕下来生吞了!
钟家只要脑子没进水,现在连夜买站票都得跟这只疯猴子切割。谁现在敢伸手捞他,谁就是跟中央督导组叫板!”
陈局长乐了:“钟小艾確实比她老公清醒得多。”
“越清醒的人下手越狠。”
张怀年弹了弹菸灰,
“她太知道什么时候该保,什么时候该切了。
侯亮平输就输在,他总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得给他的『正义光环』让路。惯出来的臭毛病。”
陈局长顺势翻开下面另一份红头文件夹,脸色正经起来:
“还有个事。昨晚在春风茶楼后巷,有人扔了个没署名的牛皮纸袋。
我连夜让人比对了,里面关於『东海文投』转移资金的流水节点,跟咱们刚拿到手的冯世宽手抄帐本,严丝合缝。 尤其是吕州旧城改造那几笔,洗了三道手,最后全进了周明远控制的海外离岸帐户。”
张怀年眉头猛地一挑,眼神瞬间锐利:“铁证啊,继续死磕周明远这条线!”
陈局长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张书记,这份堪称『精確制导』的匿名材料,您觉得是谁递出来的刀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怀年没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省医院icu里躺著的那位唄。”
陈局长嘿嘿一笑,“物理上虽然被包成了木乃伊,但这cpu不仅没烧,反而还在高速超频啊。”
张怀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祁同伟”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极其复杂。
不像在念一个待宰的贪官,更像在打量一个极度危险、却又极其好用的政治变量。
“这个人,真特么有点意思。”
张怀年罕见地爆了粗口,
“前几天还在楼顶上要死要活,一副被逼上绝路的烈士模样。
现在倒好,我这边茶楼刚出事,他那边的『特供材料』就精准投餵过来了。这时间点卡得,比《新闻联播》还准。”
陈局长点头:“这说明,他在外面还有一张没被沙瑞金和侯亮平打掉的情报网。”
“肯定有。”
张怀年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