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沙瑞金被叫去
头就把赵家的材料打包送到督导组。”

    说到这里,张怀年冷笑一声。

    “你看,瑞金同志,你想下一盘大棋,结果棋盘被人掀了。现在连棋子都开始自己找买家了。”

    这句话扎得沙瑞金胸口发闷。

    高育良递材料的事,他当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本来应当由省委掌握的主动权,现在被督导组拿走了。

    而祁同伟那个原本该被按死的关键嫌疑人,竟然靠著一跳,摇身一变成了“重大线索价值人员”。

    这才是最让沙瑞金憋屈的地方。

    明明是反腐。

    明明他站在大义一边。

    可现在,张怀年却在问他的责。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张书记,我承认,在处置节奏上,省委存在偏差。但汉东多年积弊太深,如果动作太软,赵家残余势力就会趁机反扑。”

    “谁让你软了?”

    张怀年反问。

    “中央要的是稳准狠,不是只剩一个狠。”

    他伸出三根手指。

    “稳,是稳干部队伍。准,是准確认定问题。狠,是对准真正的腐败集团下手。”

    隨后,他收回两根,只留一根。

    “你现在给中央交上来的,是一个『狠』字。稳没稳住,准没准到,恐怕还得打个问號。”

    沙瑞金无话可说。

    张怀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汉东宾馆的院子,树影被太阳晒得发白。

    他背著手,语气缓了些。

    “瑞金同志,中央信任你,把你放到汉东,是希望你把这锅夹生饭重新煮熟。

    不是让你把锅端起来往地上一摔,然后说,看,饭没了,问题解决了。”

    这比喻太土。

    但太准。

    沙瑞金脸上火辣辣的。

    张怀年转过身。

    “祁同伟的问题,督导组会查。高育良的问题,也不是没人看见。赵瑞龙、刘新建那条线,更要一查到底。谁有罪,谁担责,没人能跑。”

    他顿了顿。

    “但省委的责任,也不能因为几个腐败分子被抓,就自动抵消。”

    沙瑞金立刻表態:“省委一定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

    “配合不是一句口號。”

    张怀年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他把纸推过去。

    “回去写一份自查报告。”

    沙瑞金眼皮一跳。

    张怀年看著他:“不是检討。检討容易,態度诚恳点,词写漂亮点,谁都会。我要的是自查。”

    他手指点了点便签。

    “你到任以来,在干部管理、反腐部署、对侯亮平同志的使用和监管、祁同伟坠楼事件前后的应急处置,以及汉东政治生態研判方面,存在什么问题,逐条梳理。”

    “三天內,交督导组。”

    自查。

    这两个字,比检討狠多了。

    检討是低头认错。

    自查是自己拿刀把口袋割开,让人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沙瑞金的手搭在便签上,指腹轻轻按住纸角。

    “张书记,这份自查报告,是只交督导组,还是”

    “先交督导组。”

    张怀年淡淡道。

    “至於后续怎么报,看內容,也看中央要求。”

    这句话留了口子。

    也留了刀。

    沙瑞金站起身,声音仍然稳:“明白。我回去后马上组织梳理。”

    张怀年也站起来,伸出手。

    “瑞金同志,汉东不能再乱了。你是省委书记,这个担子,你得扛起来。”

    沙瑞金握住他的手。

    “请张书记放心。”

    他脸上还是那副沉稳表情。

    可掌心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张怀年感觉到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不靠嘴,靠事。”

    沙瑞金离开办公室时,背影依旧挺直。

    但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走出汉东宾馆,阳光正烈。

    沙瑞金抬头看了一眼天,只觉得那太阳不像照人,像审人。

    白秘书快步迎上来,替他打开车门。

    “沙书记。”

    沙瑞金没说话,上车后才接过递来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水是凉的。

    可胸口那团火压不下去。

    白秘书小心翼翼问:“书记,张书记那边谈得还顺利吗?”

    沙瑞金把瓶盖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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