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沙瑞金被叫去
公安厅长,一个缉毒一等功臣,在省委大楼天台上留下血书,跳楼了。”

    沙瑞金的脸色终於变了一点。

    张怀年声音仍然不高。

    “瑞金同志,祁同伟有没有问题?有。绝对有。这个不需要你提醒我。”

    “可一个正厅级干部,还是公安厅长,在省委大楼用这种方式出事,全国都看见了。

    你觉得中央看到的第一眼,是祁同伟有没有罪,还是汉东省委到底怎么把局面搞成了这样?”

    沙瑞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张书记,祁同伟的跳楼,確实是突发事件。他本人心理承受能力失衡,加上案件压力——”

    “又是突发。”

    张怀年直接打断。

    他往后一靠,脸上的笑淡了。

    “瑞金同志,基层干部喝酒出事,可以叫突发。

    乡镇信访户衝进会场,也可以叫突发。一个公安厅长在省委大楼天台上演了十几分钟,血书都留下了,楼下围了那么多人,最后人跳下去了,你还说突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这不是突发,这是你们省委的预警系统睡著了。睡得还挺香,打雷都叫不醒。”

    沙瑞金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张怀年继续追问:

    “祁同伟出事前,他的情绪状態,你们掌握了吗?

    他和山水集团案有关,处在巨大压力下,有没有专人谈话?有没有组织关怀?有没有风险预案?有没有防止极端事件的措施?”

    一个“有没有”,砸下来就是一块石头。

    沙瑞金沉默。

    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可以补材料。

    但张怀年既然问出来,就说明督导组已经查过档案。

    这种时候硬编,等於给自己挖坑。

    沙瑞金只能谨慎道:“相关工作確实存在不到位的地方。”

    “不是不到位。”

    张怀年坐直身子,语气沉下来。

    “是严重不到位。”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张怀年拿起另一份材料。

    “再说侯亮平。”

    沙瑞金心里一沉。

    来了。

    张怀年翻开材料,念得不急不慢。

    “非法控制高小琴期间,程序瑕疵严重;部分取证手续不规范;督导组入驻后,强闯医院警戒区域;隨后又绕开冻结令,以赵瑞龙案名义私下前往看守所提审刘新建。”

    念到这里,张怀年抬头。

    “瑞金同志,这位侯处长,是你点名从最高检借调来汉东的吧?”

    沙瑞金点头:“是。”

    “他在汉东办案期间的作风,你知道多少?”

    这句话很刁。

    说知道,就是纵容。

    说不知道,就是失察。

    沙瑞金只能往中间走。

    “侯亮平同志业务能力是有的,反腐態度也比较坚决。但年轻干部,有时候確实容易急躁。我也提醒过他,要注意方式方法。”

    张怀年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听见有人把锅盖当盾牌的笑。

    “提醒过?”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推到沙瑞金面前。

    “这是督导组调取的省委办公记录、会议纪要、谈话记录。

    没有任何一条显示,你正式约谈过侯亮平,也没有任何书面材料表明,你对他的违规苗头进行过纠正。”

    张怀年靠近了一点。

    “瑞金同志,你这个提醒,是在饭桌上提醒的,还是在梦里提醒的?”

    沙瑞金脸颊肌肉微微一紧。

    白秘书若在场,恐怕此刻已经连呼吸都不敢喘。 沙瑞金沉默两秒,低声道:“这方面,我確实存在管理不严的问题。”

    “不是管理不严,是用刀不看刀鞘。”

    张怀年声音冷了下来。

    “侯亮平这把刀,是锋利。但锋利的刀如果没握住刀柄,伤的是自己人,也伤组织公信力。”

    他盯著沙瑞金,一字一句道:“你让他冲在前面,是不是觉得,功劳归省委,脏活归侯亮平?

    等案子查完了,你沙瑞金是拨乱反正的省委书记,他侯亮平是铁面无私的反贪英雄。剧本挺好。”

    沙瑞金脸色终於有些难看。

    张怀年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可惜,现实不按剧本演。”

    “祁同伟跳楼,血书传得满城风雨。侯亮平被干部群眾议论成了『拿著尚方宝剑到处砍电线桿』的人。

    汉东本地干部人人自危,高育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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