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地在京畿道的一个偏僻路口。导演选择这里是因为人少车少,不会被打扰,更重要的是——这个路口有老旧的信号灯,铁锈色的灯柱、斑驳的油漆,比那些崭新的设备更有故事感。旁边有一片空旷的停车场,剧组在那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驾驶座内景。
杨晨凌晨四点就到了现场。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的时候,他一直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副歌的歌词。这首歌他已经唱了上百遍,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换气点都刻进了肌肉记忆。但MV不一样——画面里的情绪,比声音更直接。
“杨晨xi,先拍驾驶座的镜头。”导演把他领到停车场。
一辆旧轿车被固定住,摄象机架在副驾驶位置,对准方向盘。杨晨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色的空地。
“想象你面前有一个信号灯。你刚拿到驾照,第一次独自开车上路。红灯变黄灯了,黄灯只有三秒——你是踩油门冲过去,还是踩刹车停下来?”导演在摄象机后面说。
杨晨深吸一口气。黄灯只有三秒。冲,还是停?他想起自己站在SM十字路口的那天,面前是红灯,身后是回不去的练习生生涯。那不是黄灯,那是红灯。但现在,他站在黄灯前。
“好,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
第一遍,导演拍他的侧脸。杨晨盯着前方,眉头微微皱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不是焦虑,是在想——想那个决定。
第二遍,拍他的手部特写。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象是在尤豫要不要踩油门。
第三遍,拍他的背影。从车窗外推进,他的轮廓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单薄。
拍了十几遍,导演才满意。
下午,转场到十字路口。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导演要拍的是“黄灯闪铄的三秒”——这是整首歌的情感爆发点。红灯前,不同的人停下,在同一盏信号灯下等待。
第一个镜头,杨晨站在斑马线一端,看着对面的红灯。导演没有让他走,只是让他站着。镜头从他的背影慢慢推到侧脸,表情里没有悲伤,只是等待——等黄灯亮起的那三秒。
第二个镜头,换上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男孩站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看着红灯。导演说:“你就想着今天考试没考好,回家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男孩点点头,眼框红了。
第三个镜头,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在红灯前。他面无表情,但导演要的就是那种疲惫——加班到深夜,站在路口,不知道今天是周几。
第四个镜头,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母亲看着信号灯,脸上是那种“一天终于要结束了”的释然。
杨晨站在路边看着这些镜头,心里忽然明白了这首歌在唱什么。站在十字路口的不只是他,是每一个人。学生、上班族、母亲、老人——所有人都在黄灯前尤豫过。是走,还是停?
“好,下一个镜头,黄灯。”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导演架好了灯光。信号灯上的红灯灭了,黄灯亮起,持续三秒,然后变绿。就这三秒。
杨晨站在斑马线一端,看着黄灯。
走,还是停?
导演没有喊“action”,只是让摄象机一直开着。杨晨站在那儿,黄灯亮了一秒,两秒,三秒。他没有走,绿灯亮了,他也没有走。
“cut!”导演喊停,“很好。就是这种‘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停’的感觉。”
杨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最后一个镜头,是十字路口的全景。黄灯亮起的时候,镜头里出现了所有人——学生、上班族、母亲、老人、杨晨——他们站在不同的斑马线一端,看着同一盏信号灯。黄灯闪铄,没有人动。绿灯亮起,有人开始走,有人继续等。
镜头慢慢拉远,十字路口越来越小,信号灯的光晕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
“cut!完美!”
拍摄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从清晨到深夜。杨晨的腿站得发酸,嗓子也因为反复对口型有些哑,但心里是充实的。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安宥真发来了一条消息。
安宥真:oppa,听说你在拍MV?
YC01:嗯。今天刚拍完。
安宥真:辛苦了。什么时候公开?
YC01:4月初。
安宥真:那我等着看。
YC01:谢谢。
安宥真发了一个笑脸,没有再说什么。张元英没有发消息。但杨晨注意到,她在Instagra给《信号灯》的宣传帖点了赞——仅此而已。没有留言,没有私信。
他盯着那个点赞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