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歉声道:“抱歉,殿下,是民女考虑不周。昨夜你高热不退,我一心只顾着为您降温驱寒,就多喂你喝了些姜汤。”
顾廷礼被侍卫这一拆穿,也着实有些难为情,温声道:“晚辞昨夜照顾我应是累坏了吧,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许晚辞的确是很没精神,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推辞,就听侍卫道:“许姑娘您先好好休息,白日里我们偶尔照顾照顾殿下还行,这夜间啊,还得麻烦您多辛苦。”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晚辞只得颔首同意。
顾廷礼所居的庭院宽敞开阔,院内错落排布着十余间厢房,院落清净雅致。
许晚辞怕顾廷礼有事寻她,为方便随叫随到,便选了与他只隔一道墙的隔壁屋子歇息。
那侍卫见许晚辞进了屋,看向顾廷礼:“殿下,你看这夜壶,属下放在哪里合适?”
顾廷礼蹙眉:“滚。”
侍卫不明所以。
他自认是体贴殿下重伤行动不便,这才多问一句,怎的就挨了骂?
他还想再辩解几句,却见顾廷礼身子微微发颤,肩头的绷带隐约渗出些许血色,便知他是重伤体虚,急忙收了话头,搀着他回了屋子。
一进内室,侍卫便看见了矮几上那碗许晚辞先前端过来的已经凉透的粥,“殿下,要不要属下喂您吃一些粥?”
顾廷礼摇头,神色倦怠:“吃不下,徐敬之那边可有消息了?”
侍卫:“嗯,大家已经按照计划部署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等着大婚那日了。”
顾廷礼淡淡地“嗯”了一声,阖了阖眼,“你出去吧,孤想休息会儿。”
这侍卫即便平日里再粗心大意,也看得出顾廷礼如今这副身子骨经不起操劳。
“殿下,你好生休养,那属下便先出去了。”
顾廷礼本已闭目养神,忽又想起什么:“夏侯霏,今日可还在明楼?”
提起夏侯霏,那侍卫可算是来了精神。
他很是嫌弃道:“属下就没见过这般行事作风的女子。探子的消息,据她昨日拉着一名容貌与您相似的男妓,逛了大半个京城,途中举止轻佻,还时不时……时不时……”
顾廷礼无精打采地抬起手,制止了侍卫的喋喋不休。
这次他真的是伤得太重了,此刻连听闻旁人琐事的精力都无。
夏侯霏干什么,他本也不关心。
他此刻唯一的顾虑,就是担心夏侯霏若是寻不到许晚辞,难免心生怨怼,又去绸缎铺寻衅滋事,为难于人。
眼下,知晓夏侯霏找了个男妓打发时间,于他而言也算是暂时能放心些。
至于那名男妓的容貌身段,以及二人相处的种种细节,他一点都不想知晓。
——
夏侯霏又让落尘伺候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才方觉得尽兴。
清晨,她从客栈醒来,身子虽有些乏,精神却好得很。
她觉得自己在京城也玩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把许晚辞这颗眼中钉拔掉了。
夏侯霏本想起身更衣,可看着身侧睡意正沉的落尘,又觉得就这般放过他,着实有些可惜。
她略一思忖,便先去了落尘所在的花楼,一掷千金,直接包下了落尘整整一月的时日,不许他再接其他客人。
办妥此事之后,夏侯霏才带着落尘一同前往许晚辞的绸缎铺。
可抵达铺前,往日清晨准时开门迎客的绸缎铺,此刻大门紧闭,半点开张的动静也无。
夏侯霏眉头一拧,站在门外,又是拍门又是大喊:“晚辞姐姐,你在吗?晚辞姐姐?”
陈掌柜听见门外的动静,将门闩抽开一道缝,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一看来人是夏侯霏,便知她此行定是想来找许晚辞的麻烦。
莫说许晚辞眼下在徐府,即便她在铺子里,陈掌柜也不想让夏侯霏见到她。
他灵机一动,想着随便说个理由,将夏侯霏打发走便是。
陈掌柜面上堆起恭顺笑意,躬身行礼:“公主殿下,您来啦。”
夏侯霏挽着落尘的手臂:“喂,晚辞姐姐呢?”
陈掌柜恭敬道:“回公主,我们东家今日一早便出城去往道观,为您与大皇子祈福去了。”
夏侯霏:“祈福?道观?在哪?她可有说何时回来?”
陈掌柜故作为难道:“哎呦,那可不好说。道观祈福最讲究心诚,但凡诚心祈福者,少说也要连续斋戒三日,方能显些诚意。您和大皇子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只怕这祈福的日子只会更长一些。”
夏侯霏看向落尘:“你们云朝还有这种说法?”
落尘自然不想掺合进任何人的争斗中,为避免多生事端。
他垂着眼,顺着陈掌柜的话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