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霏心里虽明镜似的,知道这话当不得真。
但她望着落尘那张与顾廷礼极为相似的脸,仍旧极为满足。
她朝着落尘张开怀抱:“来,本公主施舍你一点温暖。”
落尘看了眼这人来人往的街巷,震惊于这异国公主的大胆作风。
虽说他混迹风月场中数年,见过的恩客形形色色,比夏侯霏大胆的,比夏侯霏残忍的,都不在少数。
可那些人即便再是肆无忌惮,也都是一贯的闭门行事,只有在私密之所才会肆意妄为。
像夏侯霏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搂搂抱抱的,他倒是头一回遇见。
不过,他一个男妓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如此只在大街上拥抱一下。
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落尘张开他的双臂,将夏侯霏揽进怀中:“谢谢公主的施舍,小的很喜欢。”
该说不说。
夏侯霏对于顾廷礼的一切求而不得的幻想,都在落尘这里得到了满足。
榻上那档子事,他更是伺候得格外用心,知道她哪里受用,哪里碰不得。
那几名男妓中,唯有他最合她心意。
夏侯霏仰起脸,目光落在他唇上:“来,本公主再施舍你一个吻。”
落尘长睫轻垂,浅浅一笑低眸,凑近夏侯霏,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吻。
夏侯霏浅尝却未能辄止。
“你在敷衍本公主?”
落尘摇头:“怎么会呢?”
说着,他倾身向前,加深了这个吻。
不得不说,夏侯霏实在是满意落尘这讨好人的本事。
她在遇见落尘之前,从未想过,单单是唇齿相抵,气息纠缠,就能让人这般快活。
她从前只觉得那些话本子里写的都是夸张之词,什么销魂蚀骨,什么欲仙欲死,不过是文人卖弄笔墨罢了。
可落尘让她知道,那些字句写得的还不够。
她闭着眼,享受着落尘带给她的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唇齿间有些麻,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落尘。
落尘察觉到她有收势的意思,即刻收了动作,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个要求。
夏侯霏被他吻得面颊微红,那模样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拉着落尘的手:“往后你就跟着本公主。待本公主成婚之后,便将你接进东宫,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类似的话,落尘听过太多遍了,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但凡他能让恩客一时满意,那些恩客便都会如天神下凡般,施舍给他一句这样的空头许诺。
有的说得比夏侯霏还慷慨,有的甚至要替他赎身,要带他远走高飞。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兑现过。
第二天酒醒,或是回了自己府中,便再也不会提起。
特别是大皇子回京后,花楼里一下子多了许多指名要找落尘的恩客。
连带着其余四位男妓的生意也都好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五人中,属落尘生的与顾廷礼最为相似。
可二人的气质又截然相反。
顾廷礼好似生来就自带傲骨,就算是无意间也是惯常的一副居高临上的姿态。
而落尘却不同,明明顶着这么一张相似的脸,他的气质却温婉驯顺。
总是安安静静的。
宛若不染尘俗的月下客。
许多在顾廷礼那里讨不到好处的人,都会来花楼包下他,将所有压抑的欲望与不甘,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待发泄完,他们便又是一句空口承诺,而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落尘极为认真地看向夏侯霏,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甚至映出了几分欢喜,好似自己真的很开心一般地“嗯”了一声。
这副顺从满心欢喜的模样,是恩客最偏爱的姿态。
他们折磨完他之后,总喜欢问他喜不喜欢。
他不能说不。
每次都得强颜欢笑地点头。
可即便这样,依旧有许多人不满意他那牵强的笑,觉得他在敷衍。
于是恩客愈发不满,换来的是更过分的折辱。
后来,落尘便对着铜镜,一遍遍地练习着笑容。
直至他练成了如今这般,无论心里是喜是悲,面上都能给出一个看似极为真诚的“开心”。
落尘这无比虚伪又无比真诚的假笑,果然哄得夏侯霏心神荡漾。
她不由地幻想,若是顾廷礼以后也能如落尘这般会讨他欢心,那岂不是美哉。
她依旧紧握着落尘的手,目光落在他修长纤细的手指上,微微出神。
手指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