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的,便是许晚辞一身的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文谦原本正站在枯井旁,为江寻的死惋惜。
当他听见声音与众人一起回头时,几乎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他看见许晚辞的脸侧向一边,身上的泥土和血混在一起。
他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跑到许晚辞和芸儿身边。
看着她们二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连对顾廷礼行礼也顾不上了。
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许文谦与许晚辞的娘亲去世后,他便一直认定,许万金是导致娘亲过世的罪魁祸首。
所以这些年,他虽与许万金相处甚多,心底却是恨透了他。
甚至在无数个午夜时分,他屡屡想起娘亲时,多次生出过杀了许万金的念头。
可每次,只要他想起许晚辞。
想起那个在许家大宅中挣扎求活的妹妹,每每都收了手。
许万金若是不在了,许家便会分崩离析。
他那时还小,他怕许家散了,自己会护不住年幼的妹妹。
这些年,他拼命成长,只为有一日能撑起一片天,护她周全。
可他的妹妹,他那么珍视的妹妹,此刻却满身是血地躺在他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来啊。
他以为他长大了,能护得住她的。
此刻,顾廷礼站在许晚辞身侧,看着脚下仅有胸口在微弱起伏的许晚辞。
双拳攥了又攥。
因许晚辞是从窗口坠下,他并不敢轻易挪动她。
几息后,他强行平稳住自己的情绪,蹲下身查看许晚辞与芸儿的伤势。
发现芸儿只是手臂脱了臼,并无大碍。
可许晚辞……她是头朝下摔下来的。
万幸这客栈紧邻江边,地面湿润松软。
且她头部接触地面的位置,恰是头骨最硬处,故而在泥沙的缓冲下,头骨算是保住了,并未有明显的凹陷或碎裂。
但内里如何,谁也不知道。
可当他看到许晚辞的下腹,还在不断有鲜血流出时,整个人都麻了。
他手搭在她的脉上,发现她的脉象极弱极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他估计,若再任由鲜血这般流下去,许晚辞怕是很快就会没命了。
顾廷礼朝着围观的人群厉声喝问:“此处可有郎中?”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老者从客栈大门疾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应道:“老……老身便是。”
这郎中年近七十,平日里行走都很迟缓。
方才见许晚辞和芸儿坠楼,郎中心急如焚,匆匆下楼时,不慎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好在他身子骨还算硬朗,摔下来时已快到一楼平地,这才没有骨折,只是腰侧青了一大片,又受了些惊吓。
顾廷礼见到郎中从许晚辞坠下的客栈出来,又看他衣襟上沾着药渍。
而许晚辞的身上也隐隐有汤药的味道,已然猜到许晚辞这副模样,多半与这郎中有关。
“老者,您应该知道晚辞的情况。麻烦您快些,为她熬些止血的汤药。”
郎中喘着气道:“有有有,今早熬药时,老身熬了两碗,”
他指着地上晕倒的芸儿,“这姑娘方才打翻了一碗,老身那里还有一碗,劳烦哪位去取一下?”
方寸闻言,急忙问了郎中的住处,而后急匆匆跑了过去。
顾廷礼则小心翼翼地将许晚辞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走进客栈,找了一楼最近的房间,用脚踢开门,将她放在榻上。
不多时,方寸端着汤药匆匆回来:“殿下,药来了。”
顾廷礼接过药碗,舀起一勺,凑到许晚辞唇边,轻轻倾斜,试图喂她喝下。
可许晚辞存了死志,即便陷入昏迷,也是牙关紧闭。
药汁碰到她的嘴唇,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淌过下巴,滴在枕上。
任凭顾廷礼如何尝试,都无法将药喂进去。
顾廷礼将勺子放回碗里,盯着许晚辞紧闭的双唇。
犹豫了几许,终是狠下心,拇指按在她两颊的关节处,轻轻一用力。
咔。
他将许晚辞的下巴掰脱了臼。
而后趁着牙关松开的间隙,将碗中的汤药悉数喂了进去。
直到整碗药见了底,才将她的下颌复位。
他放下碗,擦去她脸上的药渍和血迹,转头问方寸:“那小丫鬟怎么样了?”
方寸躬身回道:“方才属下过来时,郎中正在为她诊治,
“郎中说她只是手臂脱臼,并没什么大事。”
顾廷礼颔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