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叹了口气,拿出一张华国地图在几个省份间画了个圈,把内蒙、河北、山西以及北京的延庆区都圈了进去,他把地图递给顾枕戈道,“你看着地图,跟我说你家在哪个省份。”
顾枕戈仔细看了看,才明白察哈尔恐怕已经改名了,他仔细看了好久,在其中一个省份上指了指。
王警官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顾枕戈面前。
“先填这个。无户口人员落户申请表。”
顾枕戈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填了起来。他的字迹端正有力,王警官看着他填表的姿势,心里越发觉得蹊跷。这人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不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按程序,”王警官开口,“我们需要采集你的DNA,录入全国打拐DNA信息库进行比对。如果你是被拐卖的,数据库里会有你父母的DNA信息。”
顾枕戈点了点头,配合采了血。
等待比对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景兰辞就坐在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安安静静地看书。顾枕戈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窗外的天很蓝,一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型状象一朵盛放的玉兰。
“结果出来了。”王警官拿着报告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数据库里没有比中。”他说,“你的DNA没有任何录入记录,也没有任何被拐卖儿童的家属信息和你匹配。基本可以排除你是被拐卖的。”
他顿了顿,看着顾枕戈的眼神里有些无奈。
“可你也说不出自己的来历,我们想帮你查,也无从查起。你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法强行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
说着,他把一张临时身份证推到了顾枕戈面前。上面贴着他刚拍的证件照,姓名一栏写着“顾枕戈”,出生日期填着“2006年1月1日”,有效期三个月。
“这是临时身份证,三个月内有效。你可以用它买车票、住酒店。”王警官说,“至于正式的户口和身份证,你得先找到固定住所,再到辖区派出所办理落户。”
他看了顾枕戈一眼,狐疑地问:“你有地方住吗?”
顾枕戈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景兰辞已经站了起来,“他住我家。”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枕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表格上签了字。
“那行。三个月内,如果你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随时可以来更新信息。如果没找到……”他顿了顿,“到时候再来找我,我再帮你想办法。”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景兰辞把临时身份证递还给顾枕戈,笑着说:“收好了,这可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证明。”
顾枕戈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指尖在“顾枕戈”三个字上轻轻摩挲。薄薄的一片塑料,却仿佛沉甸甸的。
“走吧,回家收拾行李,明天我们就出发。”
“第一站去哪儿?”
“北京。”
少年的声音被晚风送过来,清清爽爽的,像山涧叮咚的泉水。
十
景兰辞本来打算买机票的,但是在想到顾枕戈可能是个失忆人员之后,改成了高铁,沿途多看看风景,说不定就能想起点什么。
他们从上海出发,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复兴号。
顾枕戈站在月台上,看着眼前那列白色的流线型列车,半天挪不动脚步。
“这就是……高铁?”
“对啊。”景兰辞拉着行李箱,回头看他,“复兴号,时速三百五十公里。从上海到北京,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四个小时。
顾枕戈的心脏猛地一颤。他想起1937年,从上海到南京,坐最快的火车也要七八个小时,那还是和平年代的速度。打起仗来,铁路被炸断、被拆毁,走一趟,要花上几天几夜,还要冒着枪林弹雨。
他跟着景兰辞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车厢里干净明亮,座椅柔软宽敞,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景兰辞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两瓶水和一袋子零食,放在小桌板上。
“饿不饿?这里有饼干、巧克力、薯片,你想吃什么?”
顾枕戈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农田、村庄、城镇、河流,在眼前飞速掠过。那些田里的庄稼长得齐腰高,绿油油的,在风里翻着波浪。那些村庄的房子白墙黑瓦,整整齐齐。
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高楼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那是济南。”景兰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东的省会。有句老话叫‘济南泉水甲天下’,等下次我带你去趵突泉看看。”
顾枕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