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失态了。”
碧素微微侧过脸,不敢去直视姜澈的眼睛。
她在心中暗暗惊骇于自己的举动。
她可是沙府长房的当家主母,是洛阳城里有名的贞洁寡妇。
她何曾对一个男子,做出过这般亲昵逾矩的动作?
这若是传出去,不仅她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大好局面会瞬间崩塌,只怕立刻就要被沉进洛水里去。
可是……
他的手掌虽然粗糙,却真的很温暖。
她悄悄用眼角的馀光打量着姜澈,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忐忑,生怕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轻浮之色。
可是,姜澈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神清明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对于刚才那份香艳的触碰,他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看到姜澈这副模样,碧素的心底又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失落。
“程碧素啊程碧素,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碧素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压下那股纷乱的心绪。
她再转过头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清冷的主母做派。
“姜澈。”碧素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迅速转移了话题,“前日我曾允诺过,要让你脱离贱籍,并找人教你武功。如今你立下这等大功,我自然不能食言。”
在这个大唐双龙的世界里,武道昌盛,强者为尊。
商贾之道虽然能聚敛财富,但若是没有足够的武力去守护,那这些财富便如同小儿抱金过闹市,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
碧素深知这一点。
沙府虽然养了不少护卫,但那些人大多都是墙头草。
她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武功高强的心腹。
而姜澈的心智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若是再辅以高深武学,必将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多谢夫人。”姜澈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洛阳城内,各路武馆镖局林立,其中不乏好手。我明日便去重金聘请一位名师来内院教你。”碧素走到书案前,玉手轻轻抚过镇纸,转头问道,“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知先生对哪一种最感兴趣?”
姜澈闻言,没有太多尤豫,吐出一个字:“剑。”
“剑?”
听到这个字,碧素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白衣的绝世剑客,手持三尺青锋,在漫天飞雪中翩若惊鸿,剑气纵横。
而那个剑客的面容,渐渐地与眼前姜澈的脸庞重合在了一起。
想到姜澈未来或许会成为那样一位仗剑天涯、护卫在她身前的高手,碧素刚刚平复下去的脸颊,竟是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阵红热。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轻声道:“好,那便学剑。天色不早了,你今夜也辛苦了,且先回偏房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便安排。”
“属下告退。”
姜澈躬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直到听见姜澈的脚步声在院中走远,碧素身子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伸手捂住发烫的双颊,久久无法平静。
……
第二日清晨,春雨初歇。
沙府长房内院的演武场。
碧素办事一向雷厉风行。
昨日刚许下诺言,今日一早,便花重金从洛阳城西的“震威武馆”请来了一位资历颇深的剑师。
这位剑师姓严,名烈,约莫四十来岁年纪。
他生得豹头环眼,身材魁悟,并不象一般练剑之人那般轻灵飘逸,反倒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他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腰间挂着一柄连鞘的厚背阔剑,显然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见过血的实战派。
此时,严烈正背着双手,上下打量着站在对面的姜澈。
碧素站在一旁,身披一件狐裘披风,更显得气质高贵。
她柔声对严烈说道:
“严师傅,这位便是我想要您指点的姜澈。还望严师傅不吝赐教,倾囊相授。至于束修之礼,沙府绝不会亏待了您。”
严烈闻言,微微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少夫人言重了。既然少夫人出了大价钱,严某自然会教。只是……”
严烈大步走到姜澈面前,突然一把捏住了姜澈的肩膀和手臂,随后又在他的脊椎、双膝等几个重要关节处捏了几下。
姜澈眉头微皱。
但他知道这是武林中人收徒前常见的“摸骨”之术,用来探查弟子的根骨资质,于是便强忍着没有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