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蜡黄色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陆羽缓缓转头,一张巨大的红色笑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上。一个派对客正用它没有眼睛的脸,“看”着他。
来了。
直播间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贴脸杀!”
“主播别动,我感觉它在闻你的‘快乐浓度’!”
“笑!给爷笑!嘴角别掉下来!”
派对客什么都没说。但它另一只手抬起,指向一个方向——那里,七八个“宾客”正围着一圈椅子,随着那癫狂的音乐,如同提线木偶般绕着圈。
抢椅子游戏!
陆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拒绝。他看过那个“扫兴”男人的下场。在这里,任何形式的“不参与”,都可能被定义为“扫兴”。
他选择不冒险。
陆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甚至露出了八颗牙齿,显得无比灿烂。他对着派对客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收到了最棒的派对邀请,然后迈着欢快的步伐,主动走向了那圈椅子。
音乐在耳边轰鸣,陆羽混入了人群。
他一边绕圈,一边飞速观察。
七把椅子,八个参与者。
规则,他懂。但他需要知道的是,这里的“规则”是什么。
音乐没有预兆,戛然而止。
一瞬间,所有“宾客”都像被抽掉了脊梁,疯了一样扑向身边的椅子。
陆羽没有动用全力。但是在冲刺者之靴15%的速度加成下,让自己比身边的人快了那么一线。
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慢的。
他“恰好”在最后一刻,抢到了一个位置。
“砰!”
他坐下的瞬间,一个中年女人因为毫厘之差,僵在了原地。
音乐再次响起,但只剩下了单调的鼓掌声。
女人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两个派对客无声地从阴影中走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
她没有尖叫,没有反抗。
她笑着,被拖入了黑暗。
这是最可怕的。
失败者连悲伤的权利都没有。
第二轮,六把椅子,七个人。
音乐停。
陆羽再次“险而又险”地抢到了一个位置。他的动作幅度很大,甚至“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坐稳,看起来就像一个运气好到爆的笨蛋。
被淘汰的是一个青年,他被带走时,甚至还对着众人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三轮。
第四轮。
陆羽始终在赢。
他必须赢。
但他不能赢得太轻松。在一个所有人都癫狂的游戏里,一个表情冷静、游刃有余的赢家,本身就是一种“扫兴”。
所以他笑,他鼓掌,他手舞足蹈。他把每一次抢到椅子,都伪装成一次拼尽全力的侥幸。
他必须赢得像个小丑,而不是一个猎人。
终于,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两把椅子。
陆羽,还有一个瘦高的男人,一个戴眼镜的女孩。
音乐流淌。
这一次,陆羽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两个人,都在看他。
不是提防对手的眼神,而是一种……哀求。
他们的眼神穿透了癫狂的表象,传递出一种只有陆羽能读懂的信息——
【求求你,赢下去。】
【让我们解脱。】
因为如果他赢了,他们就不需要再笑了。死亡,成了这场派对里唯一的假期。
音乐,停了。
陆羽动了。
他没有再伪装。
身影一晃。
他没有去抢离自己最近的椅子,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了更远的那把椅子前。
“砰!”
他坐了下去。
场上只剩下最后一把椅子和两个站着的人。
瘦高男人和眼镜女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他们甚至放弃了争抢最后那把椅子的机会。
他们就那样站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然后,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是陆羽在这个层级里,第一次看到除了笑之外的表情。
两个派对客走了过来。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那个男人隔着人群,对着陆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谢谢。
陆羽坐在椅子上,音乐再次响起,周围的“宾客”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派对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