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鲁莽的试探等同于自杀。
他转身，沿着螺旋楼梯向上。城堡的顶部，是一个露天的平台，四周是哥特式的城垛。
还未踏上平台，一股混杂着汗水、铁锈味与骨粉的奇异味道便扑面而来。与之相伴的，是“嗖嗖”的破空声，以及利刃劈砍在某种坚韧物体上的沉闷撞击声。
陆羽的脚步停在通往平台的最后一个台阶。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平台上，昨天还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温馨下午茶的“孩子们”，此刻竟全员换上了紧身的皮甲，手持造型各异的武器，正对着城垛外，进行着某种日常训练。
他们的武器，全都是用一种森白的骨骼打磨而成。
弓、箭、长矛、短刀……
那个叫小禾的女孩，正吃力地拉开一张比她还高的骨弓。她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那张清秀的脸上，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专注。
“嗖！”
一支点燃了火焰的骨箭，拖着一道橘红色的轨迹，精准地射入下方黑暗中一只刚刚冒头的窃皮者口中。
窃皮者的惨叫戛然而止。
“好样的，小禾！”
不远处，那个叫维斯的寸头男人大声喝彩。
他手中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骨质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分量不轻。
他们并非坐享其成的羔羊。
他们是……在父亲羽翼下，磨砺爪牙的狼崽。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一幕震撼了。
“我去！全员恶人？！”
“这骨头……不会就是说的那头‘超大猎犬’的吧？把boss的骨头做成武器？太硬核了！”
“小禾妹妹好帅！妈妈爱你！”
陆羽的目光，扫过整个平台。
他看到特伦特正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骨矛，维斯在指导新人如何给箭头上油，小禾则在一次次拉弓中，耗尽力气，最后被一个年长的女人扶到一旁休息。
每个人都在努力变强。
而，就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站在平台的最高处。
他没有参与训练，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窝，“俯瞰”着他所有的孩子，以及城墙下那片永不停歇的、沸腾的血肉海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陆羽能从他那微微挺直的脊背上，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就在这时，城墙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钝人，竟硬生生从实体浪潮中挤了出来，用它那颗岩石般的头颅，狠狠撞向城堡的墙壁！
“咚——！！！”
一声巨响！
整个城堡都为之震颤！平台上的众人一阵东倒西歪。
那头钝人似乎尝到了甜头，竟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撞击！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堡的震感愈发强烈，甚至有细碎的石屑从城垛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孩子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父亲！”小禾紧张地喊道。
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他那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黑色护手，轻轻地按在了脚下的石砖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橙色光晕，以他的手为中心，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光晕瞬间流遍整个城堡的墙体，一道道古朴的符文在墙壁上一闪而逝。
原本剧烈震颤的城堡，瞬间稳如泰山！
而城墙外，那头疯狂撞击的钝人，仿佛撞在了一块无形的铁块之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那岩石般的头颅瞬间布满裂纹，哀嚎着倒了下去，立刻被身后的实体浪潮所淹没。
危机解除。
平台上的“孩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父亲万岁！”
“父亲是无敌的！”
然而，只有站在楼梯口的陆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释放那股橙色光晕之后，那庞大的身躯，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晃动。
他胸前那颗跳动的橙色心脏，光芒也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丝。
很强，但他的力量，似乎并非无穷无尽。
夜幕……或者说，在这个没有昼夜的世界里，当训练结束，众人再次回到温暖的大厅，享用丰盛的晚餐时。
陆羽端着一杯清水，走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壁炉阴影中的面前。
“你的力量，源于这座城堡，还是……源于你自己？”陆羽开门见山。
庞大的身躯一僵，似乎没想到陆羽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