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原本纯净的脸庞，变得有些扭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餐厅里其他人的交谈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起来。

    过了许久，久到维斯都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开口询问时，小禾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低地、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我……我不记得了。”

    她想不起来。

    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你怎么了，小禾？”旁边的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

    “他……他问我……”小禾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瞬间，周围所有“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羽。那原本友善的眼神，此刻变得冰冷、警惕，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别怕，小禾，别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一个年长的女人走过来，将小禾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父亲会保护我们的，那些痛苦的过去，忘记了才好。”

    “对，忘了就好。”

    “别再问这种问题了，新来的。”另一个人对着陆羽，语气不善地警告道。

    他们簇拥着精神恍惚的小禾，缓缓离开，将陆羽一个人孤立在原地。

    陆羽心中了然。

    这不是简单的遗忘，这是……抹除。

    一种强大而霸道的精神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侵蚀、改写这些幸存者的记忆，将他们原本的身份、过往，全部清空，然后，再将“之子”这个新的身份，深深地烙印进去。

    就在这时，陆羽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起头，看到大厅的另一头，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正深深地看着他。

    在陆羽望过去的瞬间，那男人极快地、微不可查地，对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