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躺在沥青路面上，大口呼吸。
空气里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铁锈味。
旁边，两个穿着西装、面部平滑一片的无面灵提着公文包，机械地从他身边绕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身旁黑影涌动。布鲁斯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重新凝结那张金色卡牌，落入陆羽掌心。
半小时召唤时限到了。
直播间满屏的感叹号还在滚动。
“真跑出来了！”
“我作证，刚才是吕布骑狗，现在是狗吃泥。”
“特使最后那一排红光连闪，我隔着屏幕外面都感觉有一点精神恍惚了。”
“安全了安全了，这阳光看着真亲切。”
陆羽没看弹幕，迅速翻身跃起。
战术面罩已经全是暗红色的污血。
他一把扯下扔在地上，左手倒持由镇魂钉组装而成的黑色长枪，右手握着左轮，警惕地扫视四周。
马路宽阔。十字路口散落着几辆生锈的废弃汽车。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直插云霄。
确认没有追兵。
没有空间裂缝。
他收起枪，快步走到街角的一栋写字楼前，推开旋转玻璃门，走入大堂。
找了一间位于二楼、视野开阔的无窗户储藏室。陆羽用几张办公桌死死顶住门。
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瓶纯净水和一罐午餐肉罐头。
灌下半瓶水，干瘪的胃部得到慰藉，体能开始缓慢恢复。
“耐力+30%”的属性卡在发挥作用，肌肉的酸痛感正以超出常人的速度消退。
他靠着墙角，闭上眼睛。
在后室，绝对的安全不存在。
Level 11虽然有大量M.E.G.营地，危险的实体也非常少，但面积无限大，想碰到活人全凭运气。
他现在需要的是彻底的休整，以及恢复布鲁斯的冷却时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陆羽推开储藏室的门。体力恢复至巅峰，左轮手枪压满子弹，镇魂钉长枪背在身后。
陆羽不准备回到贝塔基地，而是想独自探索一下无垠城市。
他沿着无人的老旧街区前行。
这里的建筑风格开始变化。不再是现代化的玻璃写字楼，而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筒子楼和低矮商铺。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路面布满龟裂，杂草从缝隙里疯长。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路口，一间便利店的残骸挡住了去路。
便利店的承重墙塌了一半，生锈的货架倾倒在地，散落着一地发霉的罐头盒和碎玻璃。
陆羽停下脚步。
目光锁定在收银台废墟的最高处。
那是一个复古的毛绒人偶。大约半米高，穿着褪色的红蓝格子背带裤，纽扣眼睛掉了一颗，露出里面黑色的线头。布满灰尘的脸上，用粗劣的黑线缝出了一个夸张的笑脸。
周围全是钢筋水泥的废墟灰烬，这只相对完整的人偶显得极其扎眼。
“这画风不对劲。”
“鬼片标准开局：路边捡到被遗弃的娃娃。”
“陆神别碰，这玩意儿看着邪门。”
陆羽走上前，长枪挑开周围的碎砖。
人偶纹丝不动。没有红光，没有奇怪的动静，空气中也没有精神波动的杂音。
这应该就是个死物。
M.E.G.的档案中提到过，后室很多隐藏层级的接口并不是固定的门，而是一件特定的“钥匙”。越是在普通环境里显得突兀的东西，越可能是某种信物。
他伸出手抓住人偶的后颈，提了起来。
手感干瘪，里面填满了劣质的棉絮和类似沙子的东西。
意念一动。
人偶凭空消失。
被成功收进空间戒指。
陆羽眼神微动。空间戒指的设定是“活体生物不可存入”。人偶能进去，证明它没有生命体征，不是实体。
他转身，跨过满地碎玻璃，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半小时后。
陆羽停下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Level 11虽然荒芜，但并不寂静。高楼间的风声、远处废弃汽车铁皮的热胀冷缩声、甚至偶尔路过的无面灵的脚步声，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底层白噪音。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死寂。就像是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所有的声音被抽干。
风停了。
连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