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这一觉睡得安稳,呼吸沉稳绵长。
旁边的晚禾恰恰相反,睡梦中的她感觉到头痛欲裂,疼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挣扎着张开了双眼,眼前依然是一片重影。
晚禾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该死!跟宿醉刚醒时一样难受,一时间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
紧接着纷乱的记忆片段一帧一帧拼凑起来。
阴暗潮湿的石牢里,沈辞浑身是血,面对她时唇角却一直噙着浅浅笑意:
“不疼的,小晚禾,别哭”
晚禾泪眼婆娑:
“你是鱼,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但人的记忆是一生,你只痛七秒,而我的心会痛一生”
沈辞听不懂晚禾说的话,只能虚弱的看着她,拼命压制喉咙里的血腥,勾起浅浅的笑意温柔的看向她
感受到石牢的动荡,沈辞眼神一冷,众目睽睽之下公开处刑,晚禾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如果他没有办法救她,那么最后的时刻,就让她在睡梦中度过吧。
于是沈辞缓缓开口,鲛人族的歌声婉转轻柔,缓缓萦绕在晚禾的耳边,
晚禾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意识无法控制的一点点沉沦,视线渐渐的一片漆黑,然后再无半点知觉瘫倒在石牢里。
晚禾临闭上眼之前:死鱼,你对我做了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晚禾猛然回过神,眼神逐渐清明,却抑制不住胸腔的酸涩,眼眶发红,
这条该死的鱼,对她做了什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要打你回来煲鱼头汤!
回过神的晚禾 警觉的眼神飞快扫视四周环境,这是一处陌生的山洞,晚禾心底瞬间升起浓厚的戒备。
一直守在一旁的戈景察觉到动静,抬眸一看,就看到一脸警戒的晚禾,于是连忙上前,低声说道:
“你总算醒了,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角落里的寒铮闻声微微掀动眼帘,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晚禾一眼,
又面无表情重新合上双眼。
晚禾警惕看着戈景,她目光快速扫过洞内每一处角落,
铺着兽皮的地方格外显眼,安然沉睡的苏野赫然出现在晚禾的视野里,
晚禾瞳孔猛地一缩,惊喜万分!心脏狂跳,血液一股脑往头部冲,晚禾顿感头晕乎乎的,就连身形都晃了晃。
小野?真的是你吗?我的好大儿啊!
晚禾心脏疯狂跳动,下意识便快步上前,恨不得立马扑过去苏野旁边。
戈景见状连忙伸手阻拦,抬手抵在唇边,轻轻比出噤声的手势,
压低声音示意她小声些,眼神温柔的看向苏野,苏野难得睡个好觉,已经好些天没好好睡觉了。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戈景想到此又是一阵心疼。
晚禾动作一顿,目光上下打量戈景,最终视线停在戈景头蓬松柔软的金色狮耳上,
刹那间,一个画面猛地涌入脑海,她在电梯下坠昏迷前,曾经看到过苏野坐于一头金黄色雄狮背上悠然前行,是他吗?
晚禾不敢完全放松。这毕竟是兽世,到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晚禾满眼警惕的盯着戈景,脚步缓缓挪动,小心翼翼朝着苏野身旁靠近,
眼疾手快从地面捡起一根粗壮结实的树枝,捡树枝的时候,晚禾还看见黑暗处有一个兽人盘腿而坐,差点惊呼出声。
吓出一身冷汗的晚禾紧紧握住手中树枝,双臂抬起,直直对着戈景和黑暗中兽人的方向,目光冷冽,时刻警惕对方有所动作。
戈景看着她剑拔弩张的模样,好笑的勾了勾唇,在两个九阶兽人面前,一根一折就断的树枝能干吗?给他的兽型剔牙吗?
戈景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一脸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恼怒,没有上前辩解,动了动头顶的耳朵,任由得她去。
晚禾挪到到苏野身边,立刻弯腰俯身,小心翼翼查看她身体各处情况,
晚禾本想叫醒苏野的,可是当她看到苏野瘦弱的身体,苍白的脸色,洞里两个兽人也没有恶意,
于是反复确认苏野只是睡了过去,身上完好无损,还隐约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晚禾悬在心头的大石才稍微放了放。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鼻子发酸,晚禾哽咽:
该死的地方!沙子只往眼里吹!
沙子:请苍天辩衷奸!
晚禾轻轻趴在苏野身侧,就好像在现代无数次趴在苏野的病床前一样,望着好友苍白憔悴的面容
晚禾强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吵醒沉睡的苏野,只默默低垂着眼帘,盼著天亮,盼望着苏野睁开双眼
晶莹的泪珠无声滚落,一滴滴砸落在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