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心里排练了三遍的词儿,就这么被截胡了?!
他循着那道突兀剑气的来源看去。
只见西厢房主屋前,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素白劲装,单手持剑,身形挺拔。
是个“美少年”。
陈伦一愣。
这不归云剑庄那个异装癖小丫头,毕淑云嘛。
她怎么出现在落霞城了?
他眼神往下扫了扫。
那胸口肿得跟揣了两个大白馒头似的,皮肤比刚出锅的豆腐还嫩。
这伪装水平……
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是个娘们。
陈伦面无表情地把琉璃剑塞回剑鞘,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好嘛。
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片子,跑来学人英雄救美。
还把他这个正主儿的戏给抢了。
院子里。
气氛落针可闻。
主屋里的韩立被那道剑气劈得脚下虚浮,误以为有高手突袭,差点从榻上滚落。
慌得他一把抓过赵倩儿身上的粉色薄纱,胡乱往自己腰间一裹。
赵倩儿就惨了,遮身的没了只能用手捂住,她缩到床榻角落,抖得跟筛糠似的。
韩立顾不上地上跪着的陆双和那只吞天貂,两眼死死锁住门口那道身影。
院子里的李青,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整个院子,安静了两息。
韩立脸色阴沉,反手从储物戒抠出一枚探灵符,往眉心重重一拍。
灵识扫过门口。
韩立愣住了。
下一息,他仰头大笑,腰上的薄纱直往下掉。
“哈哈哈哈!”
“本座还以为是哪路仙尊驾临!”
“一个筑基圆满的毛头小子,也敢对本座的事指手画脚?”
他随手拎起斜倚在床头的长剑,一步步走向门口。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道友,你怕不是在哪修炼修傻了吧?”
“在这青岩剑派治下,还轮不到一个筑基,来教本座做事!”
他用剑尖指了指毕淑云,满脸的傲慢。
“识相的,现在给本座跪下磕三个响头。”
“本座心情好,兴许饶你一条狗命。”
毕淑云不退,压着嗓子开口,却依旧偷着那股子清脆劲儿。
“你身为一派掌门,不思修行正道,反而逼良为娼、白日宣淫!”
“那女孩才多大?你这畜生连人伦廉耻都不要了?”
她手里的剑尖,遥遥指向屋内跪在地上的陆双。
“我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也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淫……”
“贼”字还没出口。
韩立出手了。
一道凝实得近乎液态的金丹剑气,撕裂空气,当头斩下!
那速度,远超筑基修士反应极限!
毕淑云眼睛骤然瞪圆。
她只来得及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飞剑断裂,脱手砸地。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生生撞碎半堵院墙。
碎青砖哗啦啦砸了一地。
“噗!”
一口血雾喷在地上。
假山后面,白袭人急得直跺脚。
她压着声音,凑到陈伦耳边。
“主人!那丫头要被打死了!咱们不出手吗?”
陈伦抱着胸,眼皮都不抬。
一个金丹三层而已,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但现在,韩立这傻缺的注意力全被毕淑云吸走了。
吞天貂和陆双都还在屋里,安全得很。
这不正好?
让这丫头先挨顿毒打,长点记性。
不经历社会的毒打,怎么开出鲜艳的小花?
等韩立嚣张到顶点,他再闪亮出场。
这装杯效果,那不得翻倍。
“急什么。”
陈伦声音透着看戏的悠闲。
“让子弹飞一会儿。”
旁边的望舒和弄玉对视一眼,默默蹲好。
两人眼神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主人他又……他又要开始酝酿装杯了”。
只有宁蝉衣,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但看到陈伦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没有动。
院子里。
毕淑云撑着墙根爬起,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弯腰捡起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