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吐着血要死要活,转头就活蹦乱跳地敲竹杠了?
宁无道两手死死扣着桌沿。
任天行下巴快要脱臼,险些砸到脚背。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脸皮怕是比护宗大阵还厚!
广智脸颊肌肉抽了抽。
晦通和尚满脸横肉直哆嗦,粗短的手指攥着月牙铲直指陈伦。
“你这个……厚颜无耻之徒!”
“贪婪无耻的业障!还敢跟菩萨讲条件?!”
陈伦掏了掏耳朵,冲着指尖吹了口气。
根本不拿正眼看他,直勾勾盯着前方那尊金光法相。
龙树菩萨拨动佛珠的手顿停。
低眉敛目,声音平缓。
“施主,此事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妙音身怀‘佛国夙愿之体’,乃我佛门千年轮回因果的最终承载之器。”
“如今,佛国夙愿即……此事关乎苍梧、乃至整个云荒佛门的根基存亡,非一人一宗之私利。”
金光法相扫过林清晏和柳如烟。
“若妙音不归,天道因果反噬,届时业火降世,整个云泽州都将沦为焦土。”
“贫僧不是想带走她,是必须带走她。”
柳如烟拿扇子扇风的手停在半空。
林清晏握剑的五指收拢。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已经从宗门恩怨,上升到了整个修真界的存亡大义。
陈伦心里打了个突。
老和尚在这儿玩道德绑架?
脑子里,神秘剑仙的酒嗝声突兀响起。
“别慌,他说的是真的。”
中年痞气嗓音带着看热闹的兴致。
“但你小子记住了,越是非带走不可,你手里这把牌就越值钱!”
“讹他一波狠的,救你那个碎了道心的小情人绰绰有余。”
“这俏尼姑对他们现在堪比祖宗,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他们也得把人全须全尾带回去!”
陈伦用大拇指搓了几下下巴。
底气足了。
对方越急,价码就得越狠。
“哎呀,原来这么严重啊。”
陈伦两手一摊,五官挤在一起,摆出个浮夸的惊骇表情。
“那更得好好算算了!”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扯起来。
“首先,精神损失费。”
“你们家菩萨一个眼神,把我吓得道心不稳,差点走火入魔,这得赔吧?”
“在一个,误工费。”
“我堂堂合欢宗大长老,每寸光阴都是真金白银,被你们堵在这儿,机缘损失算谁的?”
“还有医疗费!”
陈伦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血迹。
“看见没?内伤!本座元婴可是雷霆金身,得吃多少天材地宝才能补回来?”
“再有,青莲剑宗的房屋修缮费,你们刚才打架弄坏的桌椅板凳、房顶瓦片,总不能让我们合欢宗掏钱吧?”
歇了口气,他痛心疾首地转向吕妙音。
“最后一笔,那才是大头!我们家妙音在你们那禅院受了多少苦楚?整日里吃糠咽菜、清汤寡水,好端端一个水灵姑娘硬生生养成这面黄肌瘦的模样!青春损失费,这怎么也得拿个千万枚极品灵石做补偿吧?”
陈伦这一串话如连珠炮飞出,诺大一个厅堂彻底连个喘气声都找不到。
晦通手里的月牙铲抖出连串脆响。
广智那张原本端庄的清瘦脸庞,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三四回。
柳如烟拿折扇掩住口鼻,香肩直颤,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林清晏唇线抿直,握剑的手背却隐隐发颤。
满屋子人齐刷刷看着陈伦。
这家伙真敢跟佛门大能讨价还价!
金莲虚影明灭不定,法相威压忽重忽轻。
半晌,老和尚手掌平摊,金光大放。
一颗剔透琉璃珠悬于掌心,七宝佛光照亮残破的屋顶。
“此乃‘净世琉璃心’,梵天禅院三大至宝之一。”
龙树菩萨声音不起波澜。
“以此物护住你那弟子的仙体本心,保她神魂不散,道心百年内可缓慢自愈。”
“以此宝,换妙音即刻随贫僧回寺。”
陈伦眼皮一跳。
【望气术】扫过。
琉璃珠上宝光冲顶,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真货,能救纳兰嫣然!
心跳快了几拍,脸上没露半点想要的神色,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