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跟碾过,青石地砖无声化作齑粉。
干枯的骨架像被凭空吹胀,骨节接连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迦叶”面容散发出圣洁光辉。
会客堂横梁发出断裂的哀鸣。
屋顶瓦片掀飞,夜风挟着冷雨倒灌而入。
陈伦立刻调动丹田灵力直冲双目。
【望气术】开!
他倒要看看这老和尚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视线触及,眼前直接被一片刺眼的乱码金光糊满。
没有基础数据,没有执念动向。
面板上全是层层叠叠的问号,外层裹着刺目的金光。
系统连底裤都扒不出来。
陈伦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
这老东西开挂开到天际了!
老僧干瘪的身体寸寸拔高,枯皮骨头爆出清脆的骨鸣。
浑浊的双眼烧起两团纯粹的佛门金火。
原先属于“迦叶”那股半死不活的暮气剥落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俯瞰众生的神威面孔。
厚重的金色莲花虚影,踩踏着地砖接连怒放。
空气稠密,压得人喘不过气。
广智将手中碧玉念珠向后一拨。
他极其恭敬地退开三步,双膝跪地,行五体投地大礼。
“恭迎师祖法相降临。”
铁塔般的晦通大和尚跟着跪下,满脸横肉紧绷,脑门死死磕在地砖上,砸出凹坑,连大气都不敢出。
扈白凤被气浪掀飞三丈远,脊背撞碎了半扇雕花木门,嗓音完全变了调。
“大长老撤!能让广智叩拜师祖,逼得元婴肉身跨洲承接元神的……是梵天禅院方丈!八宗共祖,龙树菩萨!”
“妙音。”
两字落地,屋内的气流随之一沉。
龙树菩萨视线越过众人,直接钉在吕妙音苍白的脸上。
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直击神魂的重压。
吕妙音手里握着的铁剑剧烈摇晃。
她从小听着这声音长大。千年的佛门因果与师门法度,硬生生压在她肩头。
“佛国千代夙愿因果已成,你背着的东西,远比你想的重得多。”
龙树菩萨看着衣衫单薄的少女。
“痴儿,回来。禅院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一记专戳心窝的绝杀。
不带任何威胁,纯粹是用大义与因果往她身上加码。
吕妙音咬紧下唇,本能地想要退步。
指向晦通的铁剑跟着低了半寸。
陈伦见状,一步跨到前面。
到嘴的肥肉绝不能飞。
他一把揽住吕妙音的腰,左手将【承欢缱绻扇】彻底摊开。
因果仙器的力量狂扫而出。
【合欢如意笏】在身侧爆起七彩剑芒,与【仙剑琉璃】的华光交织。
“去留她自己说了算!隔着十万八千里放个投影,就想空手套白狼?”
“你想屁吃呢!”
陈伦冷笑。
“真当老子这身家当是摆设——”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龙树菩萨金灿灿的双眼,直接扫了过来。
就是一眼。
陈伦只觉胸口像被万吨重锤当面砸中。
丹田内的雷霆金身疯狂咆哮,背后的雷霆王座虚影震颤。
三件仙器齐齐发出轰鸣。
大境界和底蕴的绝对压制,压根没法讲理。
陈伦双脚梨地,硬生生在青石板上刮出两条两寸深的沟壑,滑退八步才堪堪稳住。
喉头一滚。
噗。
半口红血喷出,纤尘不染的惊鸿雪裳前襟染上一片鲜红。
侧椅上的宁无道双腿打颤,死死抓着桌角。
任天行骨节攥得发青,嘴角渗血。
扈白凤脸色煞白,捂着嘴喘不上气。
三件仙器在手、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合欢宗大长老,被人家一个眼神震得大口吐血。
陈伦用大拇指蹭去嘴角的血迹,舌头用力顶了顶后槽牙。
这下子是真的踢到钛合金铁板了。
他借着后退的劲道,凑到吕妙音耳边,扣住她握剑的手腕,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俏尼姑,今天真想回去,我绝不拦你。”
“不过你低头瞧瞧,你把脚上穿的什么玩意儿带回去?”
吕妙音被这话一激,下意识往裙摆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