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灯笼摇曳不定,光影在秦玉楼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跳动。
桌上是三品灵酒“醉春风”,五品灵果“赤霞珠”,一桌子山珍海味。
甚至还点了一炉能让人心猿意马的安神沉香。
他对着铜镜,一遍遍整理着新换的锦缎衣襟,嘴里念念有词。
“本少爷今晚,定要创造历史!”
“一炷香!不,半炷香!”
“拿下云荒第一人妻,我秦玉楼就是传奇!”
就在他自我催眠到热血沸腾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姚玥到了。
她身后跟着两尊黑衣覆面的护卫,身形如铁塔,气息沉凝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是两尊元婴护卫。
出自紫霄雷宗。
秦玉楼刚鼓起的勇气,从脚底板开始漏气。
他双腿发软,几乎撑不住身子。
可一想到姚玥那张冷艳绝尘的脸,那惊心动魄的身段,一股邪火又从丹田烧了起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干了!
他挤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硬着头皮迎出去。
“姚仙子,快请进,本少恭候多时了。”
雅阁内,两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桌对坐。
秦玉楼殷勤地斟满酒,推到姚玥面前。
姚玥没有碰。
她纤长的手指只是轻轻旋转着冰凉的杯沿,凤眸清冷,开门见山。
“秦师兄。”
她的声音像她的面容一般,没什么温度。
“你既有如此纯正的阳雷根基,为何此前从未显露?”
“据我所知,金鼎宗的丹道传承中,并无雷系功法。”
来了!
秦玉楼心里咯噔一下,额角开始冒汗。
他打着哈哈,举起酒杯。
“仙子有所不知,此乃……偶获机缘,不足为外人道也。”
“来,仙子,我们喝酒。”
他试图把话题岔开,开始天南地北地吹嘘金鼎宗的家底。
从东海的灵矿,吹到西山的药田,唾沫横飞。
“仙子若是觉得那位柳师兄不堪大用……”
他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挤眉弄眼地暗示。
“本少,愿效犬马之劳。”
姚玥放下酒盏,那清脆的磕碰声让秦玉楼心头一跳。
她的语调里再无客套,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秦师兄。”
“我对你的家底,没有半点兴趣。”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裙在地砖上拖曳出冰冷的声响。
“我只问一件事。”
她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压得秦玉楼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能否,现在,当着我的面,催动今日台上那道紫金雷弧?”
秦玉楼额角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仙……仙子,这……”
他脑子飞速转动,搬出各种借口。
“今日在台上,消耗过甚……”
“此等雷法,需……需要七七四十九个周天的蓄力……”
“而且此地阵法驳杂,会干扰雷霆之力……”
姚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终于,她失去了所有耐心。
她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团幽蓝色的雷光跳动。
太阴玄雷。
那团雷光,贴向秦玉楼的丹田外,细细感应。
秦玉楼浑身肥肉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力量仿佛要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完了。
他丹田里,干净得能跑马。
别说紫金雷弧,连根电毛都没有!
两息之后,姚玥收回手掌。
她脸上那层标志性的厌世与冷漠,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杀意,与被蝼蚁戏耍的暴怒。
“你体内……”
她的声音,冷得能把人的神魂冻僵。
“连半缕雷霆残余,都没有。”
她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
“秦、玉、楼。”
“你敢诓骗本姑娘?”
轰!
她身后那两尊元婴护卫,同时往前踏出一步。
雅阁内的桌椅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秦玉楼面前的半张桌子直接被压塌,酒水灵果碎了一地。
秦玉楼双腿一软。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