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钰愣了一下。
刚拢好的衣领顺着肩膀滑下,露出一大片红痕,她也没察觉。
“宁堂主在执法堂……少说也有六十年了。”
“六十年的老帮菜?”
陈伦啧了一声,双手虚抓了两下,语气满是嫌弃。
“谁问你她年纪了?我问的是这儿!”
艾钰看着他那粗鄙动作,眼皮一阵乱跳。
上一秒这人连眼睛都不眨,把一个炼气大圆满的邪修活剐了。
可下一秒……他却满嘴这种话,活脱脱是个没见过女人的市井泼皮。
这……还是那个心机深沉,算无遗策的幕后黑手吗?
艾钰丹田里的烙印忽的一烫,她浑身一哆嗦。
等等。
不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回翻。
他对血魂教的底细一清二楚。
那种匪夷所思的术法,他信手拈来。
这种人,会是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废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伪装。
这绝对是伪装!
他在用这种粗鄙不堪的表象,来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的忠诚!
这张嘴巴背后,藏的是能掀翻整个合欢宗的图谋!
想通这一层,艾钰只觉得手脚发凉。
她赶紧低下头,把衣领往上拢了拢,姿态不知不觉又往下矮了一大截。
“算了,指望你这木头也形容不出来,等会儿我自己看。”
陈伦搓了搓下巴,转身走向那一堆碎肉旁边,捡起霍顿的储物戒指。
哗啦——
一小把晶石碎块,被他随手洒在血泊里。
“看清楚,这是什么。”
艾钰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耀纹琉璃钢!
打造极品法器的主材!
只有秘境才会产出,宗门宝库里向来是按两来算的珍品!
原来田坤和毛雪梨偷出来的贡物,竟然是这个?
“听好了,等宁蝉衣到了,你就这么说。”
陈伦蹲下身,直视艾钰的眼睛,语速极快。
“你一路追查失踪案,发现毛雪梨伙同田坤盗取器楼贡物,跟踪至此。随后与血魂教的霍顿交手,因境界差距不敌……”
说到这,他顿了顿。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穿过艾钰凌乱的衣物,扫过锁骨上那排新鲜的牙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恶趣味。
“最终被霍顿重伤擒获,惨遭……凌辱。”
“你——!”
艾钰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让她堂堂执法堂精锐,当着自家堂主的面,承认自己被一个邪修糟蹋了?
这比拿刀活剐了她还要难受!
这是要把她那点可怜的骄傲,扔在地上拿脚踩!
“嗯?”
陈伦挑眉,居然还敢呲牙?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艾钰的脸颊,大拇指在那道浅疤上用力摩擦了下,迫使她昂起头。
“委屈了?”
陈伦凑近了些,温热呼吸打在脸上,说出的话却冰冷异常。
“难道要我当着执法堂的面说,是我这个炼气一层的外门记名弟子,当着邪修的面,把你这个执法堂师姐按在地上办了?”
“你猜宁蝉衣听完,是先一剑活劈了我,还是先把你抽魂炼魄?”
艾钰死死咬住下唇,丝丝甜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反抗不了。
打不过是一回事。
丹田深处那个烙印,只要这男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这笔账,她只能死死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很好,保持这个屈辱又倔强的眼神,等会儿就这么演。”
陈伦很满意她的反应,松开手继续交代剧本。
“就在霍顿对你施暴后,血魂教的另一拨人到了。他们发生内讧,抢走了剩下的耀纹琉璃钢,顺手杀了霍顿灭口。你躲在暗处,恰好听到他们图谋崆峒洞的上古遗迹。”
“最后,他们看到了你的归来隼,知道执法堂大队人马要来,匆忙逃离。”
陈伦拍了拍手,站起身。
水已经搅浑了。
血魂教图谋上古遗迹,还抢了合欢宗的贡物,这口黑锅血魂教背得死死的。
只要宁蝉衣把这消息报上去,合欢宗高层必定倾巢出动。
到时候,他陈伦就能混在水里,想唠啥捞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