嗦,赶紧改口:“好哥哥!好哥哥饶命!”
柳湘莲又连着给了他两拳,薛蟠彻底吓破了胆,连声“哎哟”着求饶:“好爷爷!我错了!饶了我这瞎了眼的蠢货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敢了,我敬你怕你!”柳湘莲指了指旁边的泥水:“把那水喝两口。”薛蟠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那水多脏啊,根本没法喝!”
柳湘莲举起拳头就要打,薛蟠吓得赶紧喊:“我喝!我喝!”说着,只好趴在地上,凑到芦苇根下的泥水里喝了一口。刚含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哇”的一声,把刚才吃的酒肉全吐了出来。柳湘莲嫌恶地说:“真脏!把这些都吃干净,我就饶你。”
薛蟠吓得连连磕头:“好爷爷,积点阴德饶了我吧!这东西打死我也吃不下去啊!”柳湘莲捂着鼻子:“你这一身酒气加泥水味,都快把我熏吐了。”说着,再也懒得搭理他,转身解开马绳,翻身上马走了。
薛蟠见柳湘莲真走了,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后悔不该认错人、惹错了主。想挣扎着爬起来,可浑身疼得钻心,根本动不了,只能躺在烂泥里哼哼。
谁知席上刚喝得热闹,贾珍他们忽然发现薛蟠和柳湘莲俩都不见了,四处找人,翻遍了赖家也没见着踪影。有个仆人含糊着说:“好像看见他俩出北门去了。”薛蟠的小厮们平时就怕他,之前薛蟠特意吩咐过不许跟着,这会儿谁也不敢主动去找。
还是贾珍不放心,怕出什么岔子,吩咐贾蓉带着几个小厮顺着踪迹找。一行人直奔北门,下了桥又走了二里多路,忽然看见芦苇塘边拴着薛蟠的马。众人都松了口气:“好了好了!有马就肯定有人在附近!”
一群人赶紧围到马跟前,就听见芦苇丛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大家扒开芦苇走过去一瞧,好家伙!薛蟠衣衫破烂,脸上又青又肿,满头满脸全是泥,浑身上下滚得跟个泥猪似的,正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贾蓉一看这模样,心里立马猜着八九分了,强忍着笑跳下马,吩咐人把薛蟠搀出来,故意打趣道:“薛大叔,您天天到处调情撩骚,今儿这是把情调到芦苇塘里了?准是龙王爷也看上您这风流模样,要招您当驸马爷,结果您一头撞龙犄角上了吧?”
薛蟠被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有脸抬头?更别说爬上马了。贾蓉没法子,只能让人赶紧跑到附近的关厢里雇了一乘小轿子,把薛蟠塞进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里走。
贾蓉本来还想把他抬回赖家接着赴席,薛蟠急得连连哀求,又千叮万嘱让他别把这丢人事告诉别人,贾蓉才答应下来,让他先自己回家养伤,自己则赶回赖家给贾珍回话,把刚才看见的惨状一五一十说了。
贾珍一听就知道是柳湘莲打的,不但没生气,反而笑道:“这小子就该吃点亏,好好磨磨他的性子!”等到晚上宴席散了,贾珍还特意去薛家探望薛蟠,可薛蟠躲在卧室里养伤,死活推说病重不见人。
另一边,贾母他们游玩回来各自回家,薛姨妈和宝钗一进门,就看见香菱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了。问清是薛蟠出事了,娘俩赶紧跑到薛蟠房里瞧他。还好,虽然脸上身上伤痕累累,看着吓人,但并没伤筋动骨。
薛姨妈又心疼又气,一边哭着骂薛蟠不学好、到处惹事,一边又恨柳湘莲下手太狠,当场就想去找王夫人,让人去把柳湘莲抓回来算账。宝钗赶紧拉住她劝道:“妈,这不算什么大事,无非是他们喝酒喝多了翻脸,酒后失手打起来很常见。谁喝醉了没挨过几下打呀?”
宝钗又接着说:“再说咱们家的情况,谁不知道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您也就是心疼哥哥才这样。真想出气也容易,等过个三五天,哥哥养好了能出门了,珍大爷、琏二爷他们肯定不会不管,自然会摆一桌酒,把柳湘莲叫过来,当着众人的面给哥哥赔罪认错。”
“您要是现在就把这当成天大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反倒显得您偏心溺爱,纵容哥哥惹是生非。他今儿不过是偶然吃了次亏,您就这么兴师动众,靠着咱们和贾府的亲戚关系欺压普通人,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薛姨妈听了这话,恍然大悟:“我的儿,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刚才真是气糊涂了!”宝钗笑着说:“这就对了。哥哥本来就不怕您,也听不进劝,一天比一天放肆,让他多吃两三次亏,反倒能收敛收敛性子。”
这边薛蟠躺在炕上,还在那儿有气无力地痛骂柳湘莲,又吩咐小厮们去拆柳湘莲的房子、打死他,还要跟他打官司。薛姨妈赶紧拦住小厮们,又哄薛蟠说:“柳湘莲那是酒后一时糊涂才敢动手,现在他酒醒了,肯定后悔得不行,又怕咱们追究他的罪,已经连夜逃走了。”薛蟠听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