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画园评戏逗春闲
罢。”

    正说着,只见一个小丫头拿了个成窑钟子来,递与刘姥姥,说道:“这是宝二爷给你的。”

    刘姥姥道:“这是哪里说起!我那一世修来的福气,今儿竟能得着这些东西!”

    说着,便连忙接了过来。鸳鸯又道:“前儿我叫你洗澡,换的衣裳是我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还有几件,也送你吧。”

    刘姥姥又忙不迭地道谢。鸳鸯果然又拿出两件衣裳来,与她包好。

    刘姥姥又要到园子里,去辞谢宝玉和众姊妹、王夫人等人。

    鸳鸯道:“不用去了,他们这会子也不见人,回来我替你说就是了。闲了只管再来。”

    又吩咐一个老婆子:“去二门上叫两个小厮来,帮着姥姥把东西拿出去。”

    婆子答应了,又和刘姥姥到凤姐儿那边,一并拿了东西,在角门上命小厮们搬出去,一直送刘姥姥上了车,这才罢了。

    宝钗等吃过早饭,先往贾母处问安,回园到分路时,宝钗叫住黛玉:“颦儿跟我来,有句话问你。”

    黛玉便跟着她进了蘅芜苑。

    刚进屋,宝钗就坐下笑道:“你跪下,我要审你。”

    黛玉一头雾水,笑着打趣:“宝丫头这是疯了?要审我什么?”

    宝钗冷笑道:“好个千金小姐!好个不出闺门的姑娘!满嘴说的都是啥?老实交代就罢了。”

    我何曾说过什么?你不过是想挑我的错儿。

    你倒说出来我听听。”

    宝钗笑道:“还装憨呢?昨儿行酒令你说的话,我竟从没听过,从哪儿学来的?”

    黛玉这才想起,昨儿失了分寸,把《牡丹亭》《西厢记》里的句子说了两句,顿时红了脸,上前搂住宝钗的胳膊,软声央告:“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教我,我再也不说了。”

    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新奇,才问你。”

    黛玉忙道:“好姐姐,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以后绝不再提了。”

    宝钗见她羞得满脸飞红,语气又恳切,便不再追问,拉她坐下吃茶。

    缓缓说道:“你当我是谁?我小时候也是个淘气的。我们家也算读书人家,祖父爱藏书,从前人多,姊妹弟兄凑在一处,都不爱看正经书。兄弟们有爱吃诗的、爱读词的,像《西厢记》《琵琶记》还有元人杂剧,家里无所不有。他们偷着看,我们也跟着偷着看,后来被大人发现,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烧也烧了,才把这些书丢开。”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咱们女孩儿家,不识字倒也罢了。男人们读书若不明理,反倒不如不读,何况你我。作诗写字本就不是咱们的分内事,就连男人,也该以读书明理、辅国治民为重,可如今偏有那些读了书反倒更坏的人,竟是把书都糟踏了。倒不如耕种买卖的,反倒没什么大害处。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偏又认了字,既认了字,就拣正经书看,最忌看那些杂书,移了性情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席话听得黛玉垂头吃茶,心下暗自折服,只连声应“是”。

    忽听素云进来说:“我们奶奶请二位姑娘商议要紧事,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史姑娘、宝二爷都在那儿等着呢。”

    宝钗问:“又是什么事?”

    黛玉道:“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便往稻香村来,果然见众人都在。

    李纨见了她们,笑道:“诗社还没起,就有人要脱滑了,四丫头要告一年的假呢!”

    黛玉笑道:“都是老太太昨儿一句话,让她画园子图,把她乐得失了魂,倒要告假了。”

    探春笑道:“也别怨老太太,说到底还是刘姥姥一句话惹的。”

    黛玉忙接话:“可不是!都怪她!她算哪门子的姥姥,直叫她‘母蝗虫’才对!”说罢众人都笑起来。

    宝钗笑道:“世上的话,到了凤丫头嘴里就够逗的了,幸而她不通文墨,都是些市俗取笑的话。偏颦儿这张促狭嘴,用‘春秋笔法’把粗话提炼润色,一句是一句。这‘母蝗虫’三字,把昨儿的光景全活画出来了,亏她想得这么快!”

    众人都笑道:“你这一注解,比她俩还妙!”

    李纨道:“我请你们来,就是商议给她多少假。我给一个月她嫌少,你们说该给多少?”

    黛玉笑道:“论理给一年也不多。这园子盖了才一年,要画下来,总得两年工夫。又要研墨、蘸笔、铺纸、着色,又要……”

    说到这儿,故意停下,众人知道她在取笑惜春,都笑着追问:“又要怎样?”

    黛玉自己也忍不住笑:“又要照着这样慢慢画,可不就得两年!”

    众人拍手笑个不停。宝钗笑道:“‘又要照着这样慢慢画’,最后这句最妙!昨儿那些笑话虽逗,回想却没滋味,颦儿这几句话淡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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