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祁晏尘一怔,笑道:“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楚云起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摔门出去了,祁晏尘拉了拉慕归月衣角,道:“真没事,去吧。”
窗外细如牛毛的雨淅淅沥沥,落在黑石板上,顺着缝隙一下就被地底的黄沙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天帝眼底似乎被这雨带上了几分愁色,他伸出手,点点雨落他手上。祁晏尘这才发现原来天帝的手也是有茧的,厚厚的一层,显然是经年日久积累的。
“望舒,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祁晏尘眉毛一皱,腹诽道:变脸这么快?
天帝收回手,看了看眼前之人,道:“不记得就算了。”
祁晏尘讪讪道:“不知天帝有何事想与我独说。”
滴答滴答——屋檐上的雨滴被拉的老长啪得一下砸在平整的石板上。
天帝那句:“此行必定凶险多舛,还请珍重再珍重。”混在雨里遥远却又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朵里,奇怪的是自己还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也是。”
祁晏尘之后每每想起这句话都觉得万分奇怪,自己何时与这前未婚夫有关系这般好了?
天帝来得突然走得更是突然,几个人都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装神弄鬼。”
晚上的时候,雨停了,春风楼那片废墟上陡然建起了一座简陋的高台,找不到家属的尸骨都在这了。九夷崇尚火葬,一把火,生于九夷黄沙的子女也成了千万黄沙中的一粒。
火光嗖地一下窜上天,整个夜空一片绯色,火苗在每一个人脸上跳动,大家都默契的不说话,都默契的唱着同一首祝辞。
余光间祁晏尘好像看到了一个戴着白色斗笠的女子,站在人群后,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但仔细寻找时却是大海捞针只落了个徒劳无功了。
这把火烧了一整夜,直到朝阳接过火把,将绯色从眼前移到了天边,将悲伤、愤怒、痛苦全部转化为新生、希望。
身后是那高逾百丈的九夷城墙,眼前是漫天朝阳。
弄舟朝后望了一眼,道:“我们真的不和裴行川说一声吗?”
楚云起道:“人家现在都已经是九夷族长,谁还去找那天杀的指针?”
“也是。”
祁晏尘摸了摸弄舟头,刚刚打好的稿子还没来得及说,头顶的风却先带来了好消息。
“谁说我不去?”
唰唰一声,裴行川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他又换回了那身黑不溜秋的行头,板着脸,道:“没我你们走得出断兰吗?”
楚云起和弄舟对视一眼,一齐撸袖子冲了上了去,喊道:“裴行川!你还敢回来,你前面说的什么混账话!”
裴行川太阳穴一跳,强装镇定道:“我已经道过歉了。”
嗖嗖——祁晏尘左右耳闪过两阵风。
“那你跑什么跑!”
祁晏尘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拍了拍衣袖,道:“古神大人,走吧一起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