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就像一个不被偏爱的小孩,既没有神族的天赋神力,也没有冥族那与生俱来的强大体魄,却靠着心中的那一点孤勇硬生生的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给自己争取了那么一片沃土。
所以不管是那家供神也好仙也罢,到了人界就得按照人界的规矩行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只要入了世就要学会当一个安分的老实人,于是他们有了新的身份珞珈派弟子!
为了这个派名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有说叫羽民的,有说叫巫咸的,有说叫九夷的,吵来吵去最后还是祁晏尘定了珞珈。
于是就有了掌门慕归月,大师兄祁晏尘,二师姐楚云起,三师兄裴行川,小师弟弄舟。
山路崎岖难行,一架装潢华丽的马车走得不急不徐,车内空间倒是很大,五个人全部坐进去也完全绰绰有余。
祁晏尘把玩着手里那古木色的罗盘,反反复复地将那指针拨开、弹回、拨开......
他挑开帘子一角,朝外瞥了一眼,道:“过了这座山可就要入城了。”
楚云起和弄舟一听一下就来了兴致,哗啦一声把整个帘子都拉开了,小小的窗格内是漫山遍野的绿,一波一波的竹子一涛一涛的翻滚着,带着山间独有的气息慢慢潜入。
“终于不用在山上当野猴啦!”
楚云起和弄舟两个人扒着窗,大喊大叫的成功让整座山都热闹了起来。
“天规曰入人界者不可露相、不可泄露天机、不可多管闲事......”
二人齐刷刷回头,怒目圆睁地看向正襟危坐着的裴行川,同时咆哮道:“闭嘴!”
祁晏尘捂了捂耳朵,朝旁靠了靠,小声道:“你以前来过人界吗?”
慕归月微微颔首,道:“嗯。”
“古神大人也会偷偷下凡找点乐子?”
“不是,是来找人。”
“找谁?”二字卡在喉咙里还没问出口,就听到马儿扯着嗓子叫了起来,马车猛地摇晃起来,几人具是一惊,当即舍车。
耳边一阵嗖嗖声,数十只淬了毒的冷箭擦着耳廓飞了出去,啪啪打落了一地落叶,不远处隐隐还传来短兵相接的碰撞声。
五人对视一眼,收敛了气息便跟了过去。
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狼似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手中虽只拿了一把已经豁口的铁剑,但那股气势却是无可比拟的。
黑衣人很快就将女子团团围了起来,一个披着黑金大氅的带着白脸面具的男子拍手道:“可否有遗言?卑职定当如实向娘娘禀告。”
女子一言不发,手腕转动铁剑瞬间送出,道:“死。”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弄舟小声问道。
祁晏尘看了一眼把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的楚云起,又看了一眼裴行川,裴行川眼神躲闪,道:“忌杀生。”
他这话一说,嗖嗖嗖三个人影就蹿了出去,兔起鹘落,黑衣人就倒了一地,为首的那个倒退了几步,声音微微颤抖,道:“诸位是?”
祁晏尘假装咳了两声,道:“云游散仙罢了,不足挂齿。”
“那各位这是作甚?”黑衣人抬了抬下巴,道:“你我无冤无仇......”
楚云起不知从哪折了根竹子,直指黑衣人道:“废话怎这么多,打不打?不打就滚。”
黑衣人一怔,睨了一眼几人身后的女子,道:“来日再会。”
面具男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那躺成一片的黑衣人竟全部化成了乌鸦一齐飞走了。
“多谢各位相救。”
女子看着面前几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怪异,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道:“不知诸位姓甚名谁?”
祁晏尘一把扯下自己脸上那随便扣了个鼻子眼睛的树叶,笑道:“相逢即是缘,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啦。”
这时裴行川和慕归月才从竹林当中踱了出来,远远喊道:“走了!”
“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下山吧,人多也有个照应。”楚云起伸出手,笑道:“我叫楚云起,你呢?”
女子似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搭了上去,道:“李鸿舒。”
下山的路走起来不知顺畅了多少倍,一行人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南城。
夜黑风高,月明星稀,南城城门大大地朝两边敞开,一条青黑色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地朝里延伸,不知终点。
“莫非是坐空城?”祁晏尘觉得有些奇怪,不禁问道。
李鸿舒淡淡道:“前几年南城发了一场瘟疫,死了很多人,朝廷不管,能跑的全部跑了,跑不动的估计也早死了。”
“这不是空城,是一座死城。”
青石板铺的路很长也很规整,同时容纳两架马车行驶不成问题,沿街随处可见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