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夷昭雪(8)
面,你的愁我的怨再加上他的恨,几种苦搅在一起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滞起来。

    弄舟长长地叹来口气,又坐到了床前的脚踏上,喃喃道:“神君神君快快醒……”

    祁晏尘坐在一片废墟之中,无聊得只能玩手指,耳畔却突然传来了弄舟的声音。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听见人声儿所以幻听了。但这声儿却是越来越清晰。

    “神君神君弄舟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突然,拇指上那枚扳指中的霜花闪烁,一瓣慢慢黯淡下去,天光却倏地大亮。

    眼皮重似千斤,浑身骨头更是软的没边,祁晏尘挣扎着使唤心猿意马的四肢,鬓角立马爬满了细密的冷汗。

    手背上传来一阵温凉,是慕归月!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祁晏尘强撑开眼皮,眼前几个人头影影幢幢,晃的祁晏尘谁是谁都分不清楚。

    许久,终于人头归位。

    胸口一沉,弄舟一下抱住了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神君,你可算是醒了。”

    祁晏尘被压地闷哼一声,下意识蜷缩起双脚,慕归月见状一把将弄舟拎了起来,道:“可有不适?”

    祁晏尘看着那几张脸,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不过看着面前憔悴的裴行川,以及头发乱成一团的楚云起,他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试探地问道:“你们两个下次打架可以不要互揪头发,稍微体面一点好吗?”

    楚云起和裴行川同时白了他一眼,祁晏尘悬着的心这下才彻底放下来。抬手摸了摸脖颈,铺满红色水仙的地方似乎比其他地方敏感一点。

    “这东西消不了吗?”

    慕归月道:“嗯,不过不用太过于担心。这蛊叫行尸蛊,只有中蛊的人死了才会发作,只要蛊师不随意催动,就没什么大碍。”

    “死了?”

    “死了之后尸体会成为蛊师的傀儡。”

    祁晏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艰难坐起身来,可能是大病初愈的缘故,他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朝外一瞥,天已经完全黑了。

    扫了屋内一圈,祁晏尘才松开的眉头又挤在了一起,道:“雪辞呢?”

    弄舟这才发现,那几人浑身是伤的回来了却一直没见到雪辞!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楚云起低着头,许久才道:“被木西抓走了,我们几个追了一路,打了好几架……”她别过头,声音更小了,“……没打过。”

    弄舟立马问道:“那家伙非抓人家姑娘干什么!”

    楚云起道:“他说雪辞夺了谢合一了元丹,抢了他东西……”她越说越气,眼见桌子又要遭殃,弄舟眼疾手快将桌子拉开,楚云起一掌拍空差点被出掌的力带到地上,恨了一眼弄舟后愤愤道:“什么他的东西,那谢合一修炼邪法,采女子元阴,雪辞就算是把他千刀万剐那也是罪有应得!”

    骂着骂着楚云起绷不住啜泣了起来,道:“本公主现在就要去把春风楼给炸个粉碎!”

    裴行川拉住他,道:“春风楼地处闹市中心,随意炸毁会伤及无辜,我会去处理。”

    楚云起看他就来气,一把甩开他的手,骂道:“你给我滚开,你前面说些啥狗屁话本公主可都给你记着,你也别想跑!”

    祁晏尘回过头,掌心传来点点温热,那一笔一划写的“多谢公子”好似成了天大的笑话。

    梦里梦外都是噩梦的话那醒着和睡着有什么分别?

    慕归月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道:“放心吧,雪辞不会有事的。”

    屋内几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祁晏尘问道:“当真?”

    “雪辞天赋仙格,飞升是迟早的事,这桩桩件件不过是她成仙的必走之路。”

    楚云起毫不卖账,气道:“什么狗屁必走之路!成仙就成仙,该历练就历练,该飞升就飞升,凭什么要她经历这些!当的是仙又不是苦命鬼!”

    一行人皆无言以对。

    世界好像就是这样,上位者自己对苦难趋之若鹜,却又偏喜欢对他人施加苦难。若是这人渡过了便说“人就是得吃苦!”若是就此沉沦,那便落得个“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能成什么大器?”

    楚云起骂累了,耷拉着头坐在椅子上,但好歹黯淡了几天的眸子渐渐有了光彩,小声道:“意思是我们还会再见面是吗?”

    慕归月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是。”

    楚云起深深吐了一口气,几日以来的愁容满面终于拨开乌云见晴天。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个鸟窝,立马护住自己的头道:“糟糕!本公主该沐浴梳妆了,弄舟快去叫小二备热水!”

    弄舟一时语塞,道:“不干,自己去。”

    楚云起一下跳了过去,揪着他耳朵道:“几天不打翻墙上瓦是吧?”

    弄舟哎呦哎哟叫着疼然后趁着楚云起犹豫的间隙一把扯住了那乱得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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